火车继续往前开,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。
……
温时清自从洛暄渝来道别之后,她画废了七张纸。
她没有哭,只是心里发堵,明明没结果的事,早点断掉不是很好吗?洛暄渝在的时候,自己老想着让她快点走,现在人真走了,又在跟自己较劲。
洛憬离来过一次,看了眼她桌上揉成一团的纸,又看了看她的脸色问,“要不要休息几天。”
“不用。”温时清回答得很干脆。
洛憬离没再坚持,只是让人在桌上放了台护眼灯。
温时清以为这是普通的办公灯,摁开,灯亮起来的那刻,她愣了一下,低头继续画图,她画得很拼命,温苓离开以后,有时候饭都忘了吃。
……
洛暄渝到朔垣的时候,外面已经大雪纷飞了,她从车站出来,冷风灌进领口,冷得她一哆嗦,她拢紧衣服在路边拦了辆车,朝订好的酒店去。
这里的冬天比淮柏要冷得多,她窝在床上把这座城市的攻略做完,倒头就睡。
洛暄渝醒来,窗外白得晃眼,她走到窗前往外望,雪停了。
她裹上行李箱里最厚的羽绒服,出去,一脚踩下去,雪不深,发出咯吱声,很脆,地上全是脚印,大大小小的,她看到特别大的脚印,会踩上去比一比,看看差多少。
她在路边早餐店要了两个包子,拿到手才发现这边的包子要比她走过的地方都要大,馅还多,她站在路边吃完,手冻得通红,但胃里暖暖的。
她去了悬镇楼,这个楼很远就能看见,像个大柱子立在那,从下往上看可以说是高耸入云,里头只有一部电梯上上下下,她排了很久的队才轮到自己。
电梯叮咚一声开了,走出来,空间一下子开阔起来,四面都是落地窗,每个方向都有不一样的风景,东边是密密麻麻的平房和院落,西边是鸿山,据说在鸿山可以看到这座城市最美的夜景,南边是新建起来的高楼,赶往那上班的白领比比皆是,北边都是工厂,天上飘着烟,白的黑的灰的混在一起。
她还去了往昔书店,走进去才知道,这里不光是卖书的地方,天花板上绑了许多绳子,绳子上夹满了纸片,都是来过的人写的,这或许是一种到此一游的方式。
她在里面逛了一圈,正要出门,一阵风把一张纸吹到她的脸上,她往后仰了仰,依稀看见几行字,字迹很奔放,“还停留在原地吗?朝前走吧,每天都有新的风景在等你。”
洛暄渝看着这行字,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笑,小声地说了句,“是啊。”
朔垣的冬天,黑得快,路边烧烤摊的铁架上有着滋滋冒油的肉串,香味能飘出十里外,她在一个摊前坐下,要了份特色的烤串,听着旁边大姐们热火朝天地聊着一天遇到的稀奇事。
洛暄渝吃完擦了擦嘴,她去了鸿山,懒得走上去,花点钱坐缆车,到山顶的时候,观景台上已经有很多人举着手机拍着夜景,也有许多素不相识的人们聚在一块唱歌,跑调跑得离谱,但每个人都在笑。
她始终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旅行,因为每到新的地方都会有不同的人跟你拍同一片风景,说不定你还会误入别人的镜头里,这怎么不算是一场多人的旅行。
在朔垣待了一段时间,洛暄渝带上行囊,又开始了下一站的旅行。
熬到了来年春天,洛暄渝到了花滟市,这城市名副其实,满城的花都开了,五颜六色的,她来得巧,正好赶上当地一年一次的散花游。
她住进一家民宿,位置偏一些,很安静,老板是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人,叫秦筱,很爱笑,人也很有趣。
晚上,住在这附近的人会聚在民宿旁边的空地上,围着篝火拉着手跳来跳去,嘴里唱着当地方言的歌,洛暄渝听不懂也不会唱,就跟着她们哼啊哼,不知道在哼什么就是哼。
跳完,唱完,年轻人、阿姨、婆婆们就坐在一块聊天,她就坐在旁边听,听不懂也听,还听得很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