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守孝,要养胎,还要接手权柄。
在权力体系中,每个位置需要做的事情、应该负的责任是不同的,随着位置等级的上升,需要处理的问题数量和难度不是做加法,而是呈倍数上升。
此前三位太后和秦王的权力分配不是1:1:1:1,而是5:3:1:1。
重新洗牌后,华阳太后、赵太后、秦王掌握的权力配比是2:7:1。
赵太后起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可以拿这么多权力,经过情人提醒催促,赵太后才带着些迷糊,趁乱赶快抓牌发牌——
任命公子僇为太仆,掌秦王及宫廷车马牲畜之事;
赵太后之兄赵竭任卫尉,赵太后之从弟赵肆为内史;
名将李昙之子、骑兵都尉李崇升为陇西郡守,李崇之子李瑶入宫为郎官;
另有佐弋、中大夫令等官职由赵太后盖玺任命。
王畿与宫廷的军事守卫力量迎来大换血。
说实话,接到命书消息的人都有点懵,赵太后做事这么雷厉风行吗?是不是有点太快了?
一般来说三年无改父道,虽说夏太后不是赵太后的爹,但好歹也是君姑,夏太后前脚刚下葬,赵太后后脚就把韩系外戚在军队中的人手拔除大半,这效率高得让人有点害怕……
不少人悄悄嘀咕:王上对夏氏藏了这么多不满啊?
夏氏不仅嘀咕,还很慌。
上半年,少阳君还老当益壮要强娶公乘之女当小妾,下半年就缩着脖子,扑在秦王脚底下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请罪。
少阳君夏无忌虽然和信陵君同名,才干胆识方面却比不上同名者的万分之一,他只是个被姐姐带飞的幸运儿罢了。
“臣于秦无功,忝为封君,还请大王收回臣的爵位食邑!”
祖母刚死,就废除祖母弟弟的爵位食邑,叫外人看了怎么想?秦王是不是坐不住,马上要朝所有韩系势力动手哇?
无论出于私人情感,还是处于政治影响,秦王都不能、也不会这样做。
秦王亲自扶起舅公,安抚一番,关切地问:“舅公何出此言?可是有人对您不敬?”
老舅公哼哼唧唧,可怜地说自家哪些子弟被罢官。
秦王听着听着,悄悄攥紧拳头。
舅公口中的人事任免皆与高级官职有关,而他竟然全不知情!
当着少阳君的面,秦王不能透露半点痕迹,他不接少阳君的茬儿,反而提起另外几件重要的事情。
先庄襄王活下来的子嗣不多,男五女四,年纪都不大。
嬴政最大的弟弟是长安君成蟜,十七岁,最大的妹妹十六岁,目前都没到婚嫁的年龄。
先庄襄王在时,就在为儿女相看生母与嫡母家族中的孩子,还为夏氏与华阳太后出身的阳氏牵线联姻。
贵族男女的婚嫁大多早早由长辈定下婚约,嬴异人任太子时,犹豫长男的妻子出自阳氏还是夏氏,这场无形的拉锯终止于突然的继位。阳氏和夏氏能够为秦国太子带来的利益有限,嬴政就这么搁置下来。
太子选定后不会轻易更改,为了补偿两个母亲的家族,嬴异人分别为次男、三男、四男选了阳泉君的孙女、长阳君的孙女、少阳君的孙女作为妻子,最小儿子的婚事交由正室赵姬未来处置。
关于四个女儿的婚事,嬴异人也用心地端水。
长女下嫁夏氏,次女、三女下嫁阳氏或其他楚系外戚家族,幼女婚事由赵姬决定。
嬴政含笑提起夏氏未来几年最重大的三桩婚事,问夏氏准备好了没。
第一件是秦王大妹妹嬴成昫与长阳君曾孙的婚事,差辈份但没办法,谁让嬴异人生孩子比同龄人晚。
一年后,嬴成昫出孝,算得好日子,六礼等仪式就要走起来了,夏氏准备好了吗?
这便是没有厌弃夏氏的意思。
夏无忌安心地喏喏点头,说回家一定召集两家子孙,着手准备婚事。
就在夏无忌开心地准备拉着甥孙拉家常时,秦王淡淡说了一句:“舅公若是有空闲,多往姑父处走走。”
夏无忌一僵。
秦王继续不客气地说:“男子汉,大丈夫,有手有脚有家世,何不出门建立一番功业,要躺在姑姑的余荫下做一辈子懒汉吗?把姑姑的儿子也教坏了!以后姑姑的祭祀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