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千士卒被留在城外,有些军官的家人想赎他们回来,求扈辄通融,打开城门,被拒绝后,他们哀哀哭泣,扈辄居然脱口而出说:“渭阳君手下的秦军不杀俘,我亲眼看着他们活着走入军营。”
话一出口,扈辄就后悔了,除了那些被俘军官的家人,其余听到这话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。
作为守城将军,他顶好是大肆渲染敌人的恐怖,如此才能充分团结城内心怀各异的大户小民们,力争胜利。
可他露怯了。
那之后,扈辄一直后悔自己说了那一句话。
他希望自己有机会抹除那句话导致的后悔。
扈辄哑着嗓子下令,将城门打开一些缝隙,派出不怕死的士卒去叫骂请战,务必鼓动秦军用云梯、撞车、火车和众多将士的性命来攻城。
别扔你那破砲了!
“别管他们。”嬴秧眼皮都没抬,“让他们骂。”
“剩下三台抛石机到位了?多梢和砲索检查好了吗?”
章邯、屠睢、李褒、李彤复命说准备好了,负责计算射击角度的利、王、李、范四人也说好了。
嬴秧就说:“开始攻城。”
羌瘣等武将搓搓手,准备接令。
嬴秧撇了他一眼,说:“还没到你们上的时候。且先看着。”
她已经在军中积攒了战争的威望,武将们便拿对主将的态度来对她,乖乖看着抛石机或平阳城墙。
四台抛石机分散布置,许多民夫嘿呦嘿呦地用滑杆将巨石一个个抬到皮窝里。
羌瘣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,旋即,慢了一拍的脑子意识到抛石机末梢装了不止一个皮窝、不止一颗巨石,他猛地打了个激灵。
“君侯?!”
嬴秧没理他,专注地看着远方。
伴随着清脆的“放”和绳索拉动的吱呀声,一颗又一颗巨石在空中滑翔,砸向平阳城墙上的垛口。
砰砰砰砰砰砰!砰砰砰砰砰砰!
十二个巨石从天而降,顷刻间砸碎作为守军掩体的垛口、城墙的一角和附近的赵卒。
城墙上的赵军吓傻了。
那么大一颗石头、那么多巨大的石头突然就飞过来了,大多数人吓得汗毛倒竖,浑身僵直,反应不过来。
扈辄躺在地上,茫然地望着天空,无力地推了推巨石,口溢鲜血。
他能听到亲兵的呼喊,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,他的下半身与副将一起被砸入平阳城,零落成泥。
这是什么砲机?
为什么不仅可以随意调整方向角度,还能同时抛出多个巨石?
为什么可以抛出这么大、这么重的石砲?
一般的抛石机移动费时费力,只能抛射一二十斤的石头,无法调整角度啊。
这样神利的攻城器械,是秦墨改造的吗?
还是功劳又要归属渭阳君呢?
她实在太可怕了,太可怕了!
扈辄带着绝望死去了。
为什么……偏偏砸中他这个主将呢?
【叮!恭喜您获得‘砲轰守将,速通平阳’成就,获得……】
嬴秧猛地从刚坐下的小马扎上跳起来。
“羌司马!!”
因为激动,她破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