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在傅姆面前说了什么吗?”嬴秧反问。
她掌权已久,即使问这话带着一点笑意,室内众人依然把它当成一场风暴的开端,屏气凝神,恨不得当透明人。
冯毋疑笑笑,说:“一场球赛成就了许多姻缘,臣近来听说得多了,家里又有两个待婚的,不免多嘴两句。”
嬴秧想了想,起身道:“咱们去青明池一边散步一边聊。”
仲夏没有春天那么适合聊恋爱,但这日是个惠风和畅的好天气,嬴秧与傅姆行走于杨柳树旁,望着宽敞开阔的美景,慢悠悠地围湖散步,很自然地谈心。
冯毋疑很直接地问她有没有喜欢的男孩子,或者女孩子。
“真不是底下有什么风言风语?”嬴秧疑惑。
冯毋疑呃了一声,说:“要看您怎么觉得了。”
奴婢也是人,是人就有眼睛耳朵和嘴巴,有腿脚,有秘密,有爱好,他们大多数的时间、精力和目标围绕主子转,那主子的性格喜好就不免入他们的脑,再经由他们的嘴说出来。
渭阳君是一位宽和而不失严厉、精明又自觉糊涂的主君,只要他们工作不出大错,不要被彻底收买成为别人的人,不要作奸犯科,她不会去扣他们的钱饷,不会打骂他们。
下属侍从敬重但不畏惧她,她年纪和身量还小的时候,他们喜欢叽喳她又做了什么新工具,让厨房做了什么新菜,颁布了什么法令,外面的人如何评价她颁布的法令,如何想与她的府上人员攀上关系,谋求好处,谁收了外面人的钱,有没有做出格的事情云云。
这一二年,她飞速生长,身量已经是个成年女子,她身边的许多漂亮男孩要么已经成年,要么快要成年。
嗑cp的闻着味儿就来了——古代人无聊啊!
没有手机电脑玩,没有影视剧新番看,戏曲戏剧还没影子,杂技歌舞只有偶尔蹭上,听看的时候还要留心工作,他们的乐子就是聊家长里短、男女之事。
张家的、王家的、栾家的、李家的、杨家的、西门家的、夏家的……
每个对渭阳君露出少男怀春、羞怯之情的男孩都被他们看在眼里,都被他们私下里评头论足过。
各自都是按着自己的喜好在评价,有时候还能吵起来,直到有明眼人看不下去,吐槽道:“没见谁得到君侯的另眼相看呐!你们吵啥?有你们什么事儿?”
君侯看这些年青漂亮的男孩子跟看那些中老年谋士武将差不多。
CP党不语,只是一味党争。
不过都是开玩笑的,他们还能不知道日夜相伴的主君没开窍吗?
主君瞧男人的眼神清凌凌好似冰,没有半点甜蜜柔情,只有鼓励工作的纯粹。
话又说回来了,谁会真的买股既没有法定名分、也没有真实关系的候选人呢?都是当生活的调剂品说笑罢了。
冯毋疑安抚战争后变得有些精神敏感的半大孩子,指出道:“您说这一二年要休养生息,可您给自己一桩接一桩的找大事做,让自己始终忙碌……臣怕您的弦崩太紧,反而伤身。”
“灭赵战争结束后,您还没大睡过。”冯毋疑温柔地望着她,“骑猎、耕耘、炊食、购物、登高、泛舟、赏花、玩香、吟诗、作赋、抚琴、吹笙、垂钓、放纸鸢……”
傅姆的意思就是希望她找个能放松神经消遣,让自己从工作狂的状态中脱离出来,享受生活。
恋爱只是消遣的一种罢了。
嬴秧琢磨了一下,觉得傅姆提出的点很有道理,于是她挨个试过去。
它们也能给她带来短暂的快慰,但无法长久吸引她,她最爱的还是征服的刺激。
曾经她征服高山海浪,现在她享受跨越一个又一个困难,直至登向顶端,慢慢征服权力的。
不过,在美好的青春期谈几场甜甜的恋爱也不错,青春就像小鸟一样一去不回啊~
想通之后,嬴秧愉悦地下令,让底下人送符合她标准的漂亮男孩子上来。
相貌和品格有要求,肚子里的墨水必须合格,会说好听的话,还要绝对单身。
知道时人对于单身的定义在于有无正妻,嬴秧特意强调:“不要相对单身的男子。”
底下人就问,啥叫相对单身?
嬴秧:“结过婚但离婚或丧偶、有姬妾娈童、有孩儿、有暧昧女子男子、有心上人、有婚约、正在相看人家、有相好姘头、嫖过。”
冯毋疑、段轮、段负纯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起初听麻了,后面仔细一想,渭阳君作为一个才将及笄、大权在握的未婚贵族少女,对初次恋爱的男方要求漂亮、纯洁、年青,是理所应当的!
嬴秧又补了一句:“最好满十八岁,不能小于十七岁。”
要求这么具体,三人都怀疑她是不是其实有目标了,只是不好意思说。
略微试探一番,发现主君就是纯粹对男人要求高,口味比较挑,三人请她稍安勿躁,他们要明察暗访,仔细挑拣一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