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秧嗯了一声,说:“不急。有就谈,不能随便谈,不然惹一身骚或是被传染得病就糟糕了。”
得病不用消说,她一人安危牵动成千上万个家庭的生命兴衰,他们希望她平平安安、健健康康,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动摇他们的利益。
惹一身骚是指她心理层面:她位高权重,一旦有事那必然是男方及其附属人的错,她永远纯洁无暇,不会有任何错,但她不免因此烦躁发火,嫌弃这种不必要的麻烦。
涉及她极为私密的情感因素,善于拉纤的段负纯拿小纸条认真记下,事后多次与记性好的哥哥复盘,才敢去行动。
谁曾想,秋收时节刚到,咸阳突然快马来讯,说是华阳太后薨了。
嬴秧原本预计秋收后带着邺郡的租税上咸阳,另有王翦、王离等人相随,正好回咸阳过年,明年也在咸阳待着。听到华阳太后过世的消息,她赶紧交接手上事务,换上素服,安排回都事宜。
速行赶回咸阳,扑到宫里给华阳太后的灵位大哭,自言不孝,秦王与赵太后含泪扶起她,连连道她为国做事就是最大的孝顺,消除她的政治隐患。
华阳太后是曾祖母,嬴秧只用服丧三个月,她准备老老实实斋戒一段时间,展示诚心,不曾想华阳太后刚落棺木,又传来宗正嬴筑去世的消息。
王室和重臣转身办嬴筑的丧事,他是孝文王的同母弟弟,多年来任职勤恳,丧事必须大操大办。
或许是嫡母和叔叔的死刺激到了嬴子琰,嬴筑还在停灵叫魂期间,冯家报信,说小夏公主殁了。
王室已经前后脚失去两位近亲长辈,忽然又传来一个重量级宗亲的死亡讯息,所有人都呆了。怎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呢,今年本来是大好年份呀!
作为有正式社会身份的人,嬴秧场场丧事都不能落下,必须亲自前往吊祭,还背负秦王爹和太后奶奶使者的身份,一言一行都必须谨慎守礼,符合规范。
年长的接连去世,年轻些的宗亲不断有人病倒,秦王连忙派太医问诊开方,又悄悄问女儿,有没有可能是不甘心的赵人弄起邪祟?
嬴秧有气无力地让爹回归科学,给守灵守孝的灵堂围屏风、烧火盆,让后厨给吹了寒风的人做红枣姜汤,身子弱的可以再喝点肉汤什么的。
说着说着,她就支着脑袋睡着了。
嬴政吓得弹射而起!
赶紧伸手探女儿鼻息,温热均匀的气感让嬴政一手按胸口,一手扶桌角,慢慢坐下。
平复好心情后,他起身,想像从前那样亲自抱女儿去睡觉,伸出手时骤然意识到不对!
女儿已经十五岁,不是从前三四尺高的小人儿了。
时间过得真快啊。
嬴政摆摆手,让健壮的女官仆妇搀扶女儿去床上睡。
嬴秧真的太累了,她整整大睡了七天,才回复正常。
再见面时,家里人一见到她就眼泪汪汪的,说生怕她一睡云游,从此不回来了。
嬴秧连忙哄父母奶奶姨妈和兄弟姊妹,做足了彩衣娱亲的节目,家人天天要看一遍她,才满意。
如是在咸阳过了一年,秦王政十九年秋,秦王任命第九子、第五女渭阳君为主帅,出发攻魏。
秦军势如破竹,短短一月便从河内南下,拔魏国酸枣、阳武、曲通等县,闪电速袭魏国首都大梁。
秦王政二十年冬,围困大梁的秦军得到王令:旧韩国贵族于新政起兵谋反,命渭阳君前往平叛。
作者有话说:
来晚了_(:з」∠)_私密马赛!!
第326章平叛与张良你怎么可以
魏人得知秦军临阵换帅时,不由狂喜!
“临阵换帅乃是兵家大忌!大魏有救了!”魏王假欣喜地跑下高台,握着公卿的手转圈圈。
一日,两日,三日,每天都有秦军攻下魏国城池的消息传来。
启封、陈留、户牖、封丘……秦军有条不紊地自北而行,逆时针拔下大梁附近的县城,阻挡魏国其他城池对首都的粮草和兵力支援,围困大梁。
魏王假难以置信地问臣子:“秦军当真换帅了?!”
“可、可能是假消息?”
大梁被围,城里城外的人已经无法进出了,魏王等贵人对秦军的消息接收程度与庶民无异。
魏国王公喃喃道:“一定是秦人放出了假消息!”
不然,一支即使更换了主帅,依然指挥顺利、士气高昂的军队该有多么恐怖!
这是一支怎样的精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