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翠芬?大众旅馆老李那个跑回娘家的老婆也叫翠芬来着。
陆闻渊回到警局的时候,人已经到了,被安排在接待室,王敏和韩梅梅正在对老人进行问话。
“你确定画像上这个人就是你的闺女儿马翠芬?”
老人名叫马桂兰,是从隶市下属肃县的一个小山村里来的。
“一百多里地,老人走了一天一夜来找闺女,刚走到市郊就被咱们走访的民警碰上了。”
“嗯。”
陆闻渊转头看向来人,“老秦!
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刑警队副队长秦正露出自己一口洁白的大板牙:“你在车站给人民群众车钥匙,让群众上车的时候。”
“嗐!
那是咱们这案子的知情人,给我们提供了不少线索。”
陆闻渊突然反应过来,“你那时候就在车站?怎么不过来找我?再说不是还没到时间吗?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秦正先前作为隶市市局刑警队代表,去了隔壁省会C市刑警队交流学习。
“发生这么大的案子,张局说人手不够,提前把我叫回来了。”
说完,秦正指了指陆闻渊的大眼泡子还有他下巴上那一圈胡渣:“又好几天没睡了吧?”
陆闻渊摆摆手,毫不在意:“哎没事儿,咱兄弟又不是没熬过夜。”
两人不再多言,转身专心致志地透过窗户盯着接待室里的问话。
也许马桂兰心中已经隐隐预感到了什么,她紧紧攥着那张素描画像不撒手,带着哭腔道:“公安同志,你就直接跟我说吧,翠芬她怎么了?”
她可能不愿往最坏的方向想,只道:“她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让你们给抓起来了?抓起来好啊,你们管管她。
这孩子从小就不服管,三十多了还不结婚,非要没名没分地跟着个无赖。”
韩梅梅刚来市局不到半年,沉不住气,红着眼睛开口:“阿姨,你得做好心理准备——”
“韩梅梅。”
陆闻渊突然推门快步走了进来,“这也到饭点了,你去食堂帮老人家打点饭。”
韩梅梅被支出去了,陆闻渊自己则亲自倒了杯热水放在马桂兰面前。
留在会议室的王敏和陆闻渊一样,默契地没有将实情告诉马桂兰,怕她一时接受不了情绪崩溃。
陆闻渊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:“老人家,这画像上的人是你的闺女儿马翠芬吗?”
马桂兰点点头:“是,这就是俺们闺女翠芬。”
“好,那你仔细跟我们说说您闺女翠芬和那个无赖的事情,越清楚越好,这样,我们才能帮助你闺女。”
马桂兰没有说话,只默默低着头流泪。
公安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,她就知道自己闺女凶多吉少了。
陆闻渊和王敏对视一眼,心里同样不好受。
他们这些当公安的,见过最残忍的凶案现场,斗过最穷凶极恶的歹徒,却唯独扛不住被害人家属的一滴眼泪。
用老辈刑警的话说——凶案现场再吓人,那都是过去的事儿;歹徒再凶恶,也有将他绳之以法的那天。
唯独被害人家属的痛,那是活生生摆在你面前的,每看一次,都堵得你心里发疼。
陆闻渊现在就是这种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