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人家……”
马桂兰突然拿出手绢很大声地擤了一下鼻子,红着眼睛道:“您不用说了,我明白了。
你们既然拿着这画儿找我来,我估计俺们翠芬肯定已经不在了……”
说着说着,马桂兰嚎啕大哭起来。
陆闻渊不是没见过情绪崩溃的死者家属,可至今还是找不到应对的方法。
他没有徒劳的安慰,只是加大了音量,告诉对面的老人一个事实:“老人家,马翠芬虽然走了,但是杀害她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,我们需要你的配合,你告诉我们越多越详细的信息,我们才能越快抓到凶手,您也算替马翠芬报仇了不是?”
果然,马桂兰听到这个像领导的人这么一说,渐渐止住了哭声。
“当年我刚结婚半年不到,老头子就死了。
我婆婆说是被我克死的,将我赶了出来,我父母那边兄弟们不同意我回去,我就出来自己单过了。
后来我上山的时候,看到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扔了个女娃在山上,就把她捡回了家,让她跟我姓,取名叫翠芬。”
陆闻渊不知道说些什么,二三十年前,那种情况屡见不鲜。
“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,她学不好好上,该结婚也不结婚,就喜欢跟着那个无赖在一起,后来我们大吵了一架,翠芬就跟着那个无赖来到城里,只偶尔回去看我一回。”
说着说着,马桂兰像是想起什么,突然强调道:“翠芬虽然不回家,但是每个月都会寄钱回来给我花,她是个孝顺的好孩子。”
王敏的笔在笔记本上下笔如飞,接待室里,马桂兰说话的间隙,只听到钢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。
“可是上个月翠芬却反常地没寄钱回来,我以为她是耽搁了,但是这个月到日子了,她还是没寄钱过来,我就猜她是不是在外边遇到难处了。
她寄给我的钱我都没花,存了起来,就想着她着急用的时候再拿给她。”
“所以,您就一个人走了一百多里地,来城里找她,就是为了给她送钱?”
马桂兰点点头:“对,前几天她生日,就是我捡到她的日子,我想着也有些日子没见她了,就打定主意过来看看她。”
“那说说你说的那个无赖吧,他叫什么名字?一直和马翠芬在一起吗?”
说起那个无赖,马桂兰脸上露出了嫌恶的神色,恨恨地道:“是,那个无赖叫李志强,看着老实木讷、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玩意儿,私下里却暴躁的很,他还经常动手打翠芬。
也不知道他给俺们翠芬下了什么迷魂汤,翠芬就认准了这么个人,还跟着他一跑就是好多年。”
“你说的这个李志强是不是秃头,还有些微胖?”
马桂兰愣了一下,点点头:“对,就是他!
不过他平时都戴着假发,这么长的……”
马桂兰在自己额前比划了一下,“到这里,都盖住眼睛了,也不怕走路摔死。
李志强这个人最不爱别人说他秃头,我闺女就用自己的头发给他做了一个假发戴在头上,他自己要求那么长的。”
王敏一边记录,心里一边犯嘀咕。
马桂兰口中描述的这个李志强的形象怎么有些熟悉,好像在哪里见过?
听完马桂兰的描述,陆闻渊几乎确定这个李志强就是他们要找的凶手。
至于能不能落案,把人带回来问一问查一查再说。
“老人家,你知道你闺女和李志强住哪里吗?”
“知道知道!”
马桂兰虽然第一次来城里,却早已把闺女的住址烂熟于心,她背书似的道,“是在隶市新华路与中建路交叉口往西,车站对面的大众宾馆正后方。”
大众宾馆?陆闻渊与王敏对视一眼,二人默契地齐齐起身,正好韩梅梅打饭回来,陆闻渊吩咐韩梅梅照顾好老人,便转身出门召集了一众下属到会议室开紧急会议。
陆闻渊推开会议室大门,面色严峻:“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了嫌疑人的相关信息,不能再等了,为防止嫌疑人继续作案,造成更大的社会危害,必须立即布控,连夜对其实施抓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