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室的空调罢工整整三天,冷风顺着窗框缝隙往里灌。林越半蹲在空调外机旁,指尖划着手机页面翻维修师傅的联系方式,他的眉眼生得舒展利落,鼻梁高挺,下颌线线条干净,一双丹凤眼自带魅惑感,笑起来又弯成一条缝,身穿宽松黑色工装外套,把一米八六的他衬得自带几分漫不经心的痞气。
脚边一道棕白相间的影子窜来窜去,是他养的可卡犬Coco,嘴里死死叼着一根摄影灯电源线,长耳朵随着跑动甩得翻飞,活像个偷到珍宝、四处炫耀的毛团子。
“Coco,把线放下,再乱跑今晚狗粮减半。”林越头也没抬,语气轻飘飘带着调侃,听不出半分严厉。
Coco权当耳旁风,叼着电源线绕工作室来回兜了两大圈,尾巴甩得欢,末了直接把线缆一圈圈缠在金属反光板支架上。只听“哐当——”一声脆响,反光板直直砸在水泥地面,震得桌面镜头盒轻轻晃动。
小狗瞬间僵住,蓬松的尾巴猛地定在半空,短短两秒后又若无其事地松了口,迈着小碎步颠到林越脚边乖乖坐下,黑葡萄似的眼睛无辜望着他,一副“这事与我无关”的纯良模样。
林越垂眸瞥了眼脚边装模作样的小家伙,低笑出声,声线清爽爽朗:“演技可以啊,不去拍短片真是屈才了。闯完祸装失忆这套,跟客户临时改需求时的样子一模一样。”
Coco歪着脑袋,修长的垂耳晃了晃,尾巴慢悠悠扫过地面,仿佛在反驳:我天生可爱,哪用得着演戏。
当初收养Coco,纯粹是为了给自己常年独自远行的旅途添个伴。那年他独自去往云南丽江,留宿的客栈一窝幼犬刚满月,一群小狗里唯独Coco精力旺盛,上蹿下跳一刻不停。客栈老板连连劝他三思:“这只最闹腾,拆家一把好手,你确定要带走?”
林越当时挑着眉笑,一身随性不羁的少年气藏不住:“巧了,我拍东西的时候也闲不住,我俩都爱折腾,刚好互补。”
自此往后,Coco跟着他踏遍山河:新疆无垠黄沙里撒欢奔跑,青海盐湖浅滩打滚,云南幽深山谷追蝴蝶,西藏皑皑雪山迎着长风吠叫。每一段旅途,林越都会举着相机定格小狗的模样,朋友圈常年更新Coco的旅途随拍。
要说拆家履历,Coco单独成册都绰绰有余。
第一年,三根充电线、两组反光板支架、一副三脚架脚垫尽数惨遭啃咬;
第二年,目标升级,直接对准他随身的摄影包,外侧布料啃出一个破洞,林越找了黑胶带一圈圈仔细粘牢,照常背着外出拍摄。助理小孙每次看见都忍不住吐槽:“哥,你这包看着像刚从战场负伤回来的伤员。”
第三年,小狗又发掘出新乐趣——拆快递。但凡有包裹送到工作室门口,Coco必定第一时间上前“质检”:鼻子拱、爪子扒、牙啃纸盒边角,一套流程熟练无比。前几日客户寄来的精装样片礼盒,硬生生被它啃出一圈月牙印,害得林越只能主动联系客户致歉补寄。
小孙抱着被啃坏的礼盒,满头乱发、一脸崩溃地冲进工作室,语速急促:“哥!快管管你家狗!客户的样片盒直接被咬出缺口,这下麻烦大了!”
林越缓缓直起身,神色平静无波,不见半分慌乱,只是缓步走到工作台前俯身打量。礼盒右下角一道半圆形齿痕清晰可见,像被小型鲨鱼啃噬过一般。他沉默打量两秒,非但没有恼火,反倒勾起唇角轻笑,痞气十足地打趣:“别急,这可是Coco专属亲笔签名版,多少人求都求不来。”
小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无奈扶额:“客户花钱定制样片,谁要小狗牙印签名啊。”
林越从容拉开抽屉,取出一把美工剪刀,指尖稳得纹丝不动,顺着齿痕边缘利落裁剪,把凹凸不齐的咬痕修成顺滑柔和的弧形,原本扎眼的破损瞬间变成刻意设计的异形裁切。他把修整好的盒子递还给小孙,眼底藏着戏谑:“这样看着就不像被咬坏的,是工作室限定特殊裁切工艺。你寄回去的时候附一张手写便签,写‘礼盒附赠吉祥物Coco手工特制边角设计’。”
小孙无语凝噎,足足愣了五秒才接过盒子,走到门口又回头提醒:“哥,你每次都这么糊弄,迟早被客户投诉索赔。”
林越倚着桌边,双手插在外套口袋,笑得松弛自在:“放心,没人能拒绝一只可爱小狗。”
等小孙离开,他重新蹲回空调旁拨通维修电话,维修师傅告知次日上午十点上门检修,林越干脆应下,利落挂断通话。空调坏了三天他迟迟没有报修,并非疏于打理,而是墙面挂满照片,检修需要挪动墙边置物架,那些照片是他私下珍藏,轻易不愿挪动分毫。
工作室整面白墙被相片填满,没有一张商业照片,全是他自费奔赴各地演唱会拍下的五月天纪实。墙面正中央悬挂着一张全景大片,也是当年在五迷圈子刷屏出圈的神图:偌大体育场化作无边无际的蓝色荧光海,万千荧光棒此起彼伏摇晃,如同翻涌不息的浪潮;舞台灯光矗立其间宛如灯塔,阿信站在舞台中央,周身被柔光包裹,像掌控整片蓝海的船长。
无数粉丝把这张图存作手机壁纸,印成线下应援手幅,圈内人都说,看演唱会前翻一遍这张照片,才算是完整的仪式感。
他曾拍下一张特殊的特写,女孩站在人海里泪流满面,嘴角却不自觉向上扬,眼睛里映出蓝色的星海。林越被那份浓烈直白的情绪狠狠击中,心头震颤,手却先于大脑按下了快门。
照片洗出放大,端正挂在全景图旁。当初小孙看见还调侃:“越哥,你就算觊觎人家的美貌,也拍个笑着的照片吧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