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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公也是私（第4页）

满室附和声里，温叙依旧神色不变。他没有辩解，也没有窘迫，只是缓缓抬眼，视线平静扫过众人，声线清润克制，条理清晰：“风险不是小问题。本项目链路长、对接单位繁杂，前期压缩缓冲，后期极易出现运维断层，届时损耗成本，远高于提前预留调整空间的代价。我不是保守，是按项目实际情况落地。”

他说话不急不躁，态度端正专业，挑不出任何错处，却依旧堵不住旁人的嘴。

又一名代表轻笑一声，语气带着隐晦的轻视：“话是这么说，但项目推进靠魄力。陆处操盘的项目从不出错，温总未免太过于小心翼翼。”

就在周遭舆论尽数压向温叙时，一直沉默听着的陆绝衍终于开口。

他声音低沉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，没有帮腔任何人，却莫名压住了全场嘈杂的逼压声：“方案利弊，不靠众人主观评判，看适配性。”

短短一句，叫停了所有跟风嘲讽。

全场瞬间安静，方才纷纷施压的几位代表立刻收敛神色，纷纷低头装作翻看文件，不敢再多置一词。

没人察觉，陆绝衍这句话看似公允，实则是不动声色的分寸拿捏。他看着温叙被所有人针对、孤立，却依旧稳得住场、不卑不亢，心底悄然掠过一丝细微的试探结果——如今的温叙，不需要靠任何人庇护，独自撑起了所有场面。

温叙自然听懂了那层微妙的停顿。

他抬眼，与陆绝衍的视线短暂相撞。

隔着一张长长的会议桌，两人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淡漠眼神，没有半点私情流露。

可温叙清晰感知到，对方刚刚那句看似中立的话，悄然替他挡下了一轮过分的围攻。

他轻轻收回目光，语气依旧规整：“既然各位更看重进度，我可以适度压缩缓冲周期。但核心风控节点不能删减，这是底线。”

陆绝衍指尖在纸面轻轻一点，动作极轻，无人留意。

他淡淡应声：“可以。适度调整，保留核心风控。”

一句敲定，直接终结了所有代表的逼压余地。

旁边一众原本抱团打压的代表脸色微变，却不敢反驳，只能暗自收敛了所有针对的心思。

整场会议依旧严肃正式，旁人只看到两方负责人达成折中共识、合作顺利推进。

只有陆绝衍与温叙心知肚明。

刚刚这短短数轮交锋里，旁人是跟风站队、恶意排挤，而他们是藏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，一次极其克制的互相摸底、无声拉扯。

一个冷眼旁观试探他的底线，一个承压不动接住所有局势，最后以最体面的公事方式，默契收了场。

暗流沉底，不动声色，无人看破。

只有隔着一张长桌的两个人心知肚明。

是公。

也是私。

这一场谈判，两人的眉眼一直在无声的交聊。

一人热，温叙有过一些试探，但他不知道陆绝衍有没有看懂，也不知道，他恨不恨自己，现在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？

是他身居高位，能给所有人的公允。

更是他藏了三年、不敢明说的——

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所有错、所有冤、所有绝境。

他护了他一次。

以最体面、最公私分明、无人能察觉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