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Anny。”
“怎么这会儿才接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二十出头、清亮鲜活的男声。
“有事?”
“没事就不能打给你?想我没?”
“不想。”
两个字刚落地,听筒里瞬间炸开一声哀嚎。
“我想你了,怕你刚回国待着闷,特意打电话陪你唠嗑,你就这么对我?我在外边风吹日晒执行任务半点不叫苦不喊累,这下算是寒心了,真正的心寒从来不是大吵大闹……”
听他没完没了絮叨,温叙无奈出声打断:“行了行了,想你。”
“真的假的?听你语气半点看不出想念!”
“没有骗你。”
“行,你给我等着,回头我直接去找你‘暗杀’你!”
话音落下,电话匆匆挂断,嘟嘟的忙音传来,温叙到了嘴边的解释只好默默咽回去,低声轻骂一句:“臭小子。”
他百无聊赖趴在床上,距离午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,太早去食堂反倒惹旁人注目。
在床上翻来覆去,从床头滚到床尾,又从床尾滚回床头,心里闷得发慌。
“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。”
接连三声闷哼,足以见得他实在闲得难熬。
温叙起身走向卫生间,推门进去瞬间顿住脚步,浴室墙面嵌着一面巨大的全身镜。
“镜子做得这么大?”
他指尖轻轻贴在镜面,指腹与镜中倒影隔开一小段空隙,确认是单面可视镜,悬着的心才放下来。
望着镜中及肩的长发,他心里早有剪短的念头,只是怕利落短发会暴露过往身份,只能一直留成现在的狼尾造型。
洗手台抽屉轻轻拉开,原本只是随手翻翻,没想到真摸出两根黑色皮筋。
后颈垂落的狼尾软乎乎搭在后背,发尾长度刚好擦过肩胛骨。他捻起一根皮筋在手腕绕了两圈,单手反手绕到身后,一把收拢松散的长发。
发丝细软顺滑,一次次从指缝滑落,他微微侧过头,下颌绷出一道清浅弧线,胳膊向后举得发酸,才总算把全部发尾攥在掌心。
指尖顺着发丝往下捋干净细碎杂毛,拿皮筋一圈圈缠紧,在后脑勺下方挽出一个小小的松散丸子,几缕碎发不受管束垂在颈后。
头发束好,他抬手抚过额前散落的刘海,指尖轻轻把左侧整片发丝掀至耳后,完整露出耳廓,鬓边几缕软发被窗边微风拂动,轻飘飘落回颊侧。
他懒得再反复打理,任由碎发半遮着脸,原本遮挡大半眉眼的发丝尽数拨开,整张柔和清浅的面孔完完整整映在镜面。
温叙望着镜中的模样,心里还算满意。
刚整理完,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。
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。是备注为白姐的人发来的:
“小叙叙,我们来找你啦,你会议结束了没?”
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住,温叙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。白景桐,是他潜伏域外时并肩作战的战友,同为远赴灰色地带执行任务的卧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