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绝衍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,西装内袋里那份翻折磨损、揣了整整三年的旧案卷,直接被指节捏出一道深深的折痕。
他明明抬手就能扣住对方手腕,硬生生把动作压了回去,只是一动不动钉在原地,视线死死黏着那人仓促逃离的背影,看着温叙快步穿过荒芜庭院,沿着山道一路往下,单薄的身影慢慢融进山间厚重薄雾,直到彻底失去轮廓。
他生生忍住了。
三年隐忍,五年等待,最后还是舍不得逼他太绝。
他任由温叙推开自己。
只静静站着,看着他仓促转身的背影,看着那人脚步极快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晨雾尽头。
风扫过荒芜庭院,落叶轻响,四下寂然。
陆绝衍垂眸,轻轻摩挲了一下方才被他推开的手腕。
那里没有温度,却烫得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疼。
他望着空无一人的前路,低声自语,轻而偏执:
“你逃一次。”
“我就等一次。”
“温叙,你逃不掉的。”
周遭只剩风卷枯枝擦过铁艺围栏的沙沙声响,空荡的别墅静得压抑。
半晌,身后传来一阵轻缓克制的脚步声,踩在落满枯叶的路面,动静很轻,刻意不想惊扰面前失神的人。
江言凡拎着半桶清水、几块除尘抹布,缓步从侧边荒废的绿化步道走出来。
谢屿白、江言凡、陆绝衍、林亦安、温叙都是一先前一起玩的。
自从当年温家的人都走后,陆绝衍就曾嘱咐过谢屿白空闲时可以来温家别墅打扫,所以温家的别墅才会跟在三年前的一样。
江言凡戴着细框眼镜,此刻镜片蒙了一层薄薄晨露,视物模糊,他抬手一遍遍地擦拭镜框,指尖反复摩挲镜片边缘,这是他心里郁结、左右为难时改不掉的习惯。
陆绝衍冷哼一声,“戴个眼镜搞得很高贵一样。”
江言凡擦眼镜的手一顿,“喂,这位大叔,不要每天一见面,嘴毒的跟蛇一样。”
他先抬眼望了一眼干静的别墅落地窗,隐约能看见屋内落灰的家具轮廓,又慢慢侧过头,看向身侧周身气场冷沉的陆绝衍,语气平淡温吞,听不出明显偏向,只有几分旁观者的无奈:
“我不是把答案发给你了吗?你没看吗?”
“看了…”
“看了你还问他?”
“我只是想让他亲口跟我说。”陆绝衍死死地捏住衣摆。
“知道答案了还问?”
“陆绝衍,这次又是你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