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失怙,双亲尽亡。
背负万世污名,顶着叛国骂名。
无人信,无人懂,无人疼,无人伴。
独自卧底,独自布局,独自吞尽所有血泪与孤苦。
温柔的人,被逼得隐忍城府。
纯粹的人,被逼得步步为营。
最顾家的人,最后落得满门青坟、四海无家。
陆绝衍站在远处,静静望着那道跪在碑前、微微颤抖的孤瘦背影。
距离极远。
却仿佛能清晰感知到他每一寸崩溃、每一寸脆弱。
他依旧没有上前。
依旧极致克制,极致隐忍。
不打扰,不揭穿,不靠近。
只是眼底暗潮汹涌,偏执与疼惜彻底扎根,疯意深藏心底。
原来不是他无情。
是他早已被命运碾碎所有温情。
原来不是他甘愿为敌。
是全世界,早已断了他所有退路。
风扫山林,寒意浸骨。
陆绝衍静静伫立暗影之中,眸光沉沉,覆上一层无人窥见的、隐忍到极致的暗疯。
温叙。
你藏得真好。
三年委屈,三年孤痛,三年家破人亡。
你一个人,安安静静,全部扛下。
那从今往后。
哪怕你依旧避我、疏离我、拒我、骗我。
哪怕你依旧以敌人身份立于我对面。
我也——
再也不想再放你一个人了。
石阶轻响,晚风掠叶,手机震动
温叙站直身体,拍去裤上薄灰。眼底红意压得极浅,看不出方才溃不成军的哭态,只剩一片平静冷淡。
他接起电话,声线微哑,很轻。
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,陆予宁的声音亮得直白,没半点拐弯。
“Anny,我回来了!在机场。”
沈野是温叙去域外后遇到的一位同乡故友,他常年在外,在得知温叙的事实,并没有像别人一样唾弃他,而是很怜惜他,成为了他在域外唯一值得信任的朋友。
温叙脚步顿了顿,语气松弛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