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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（第1页）

他的脚步很轻，可每一步落下，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。我死死攥着手心，强迫自己保持镇定，继续装傻，不敢有丝毫破绽。很快，玄色的锦袍停在了我的面前。一双黑色云纹锦靴，映入我的眼帘。萧玦蹲了下来，与我保持平视的高度。这一刻，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漆黑冷冽的眼眸，近在咫尺，那双眼睛里，翻涌着审视、怀疑、戒备，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我的心跳得更快，几乎要窒息。他伸出手。一只骨节分明、修长干净的手，缓缓朝我伸了过来。我浑身紧绷，差点下意识地躲开，可理智强行将我拉住，我只能僵硬地保持着痴傻的模样，呆呆地看着他，眼神懵懂无知。他的指尖，轻轻落在我的嘴角。指腹温热干燥，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，轻轻擦过我的嘴角，将我沾在上面的糕屑，一点点擦去。动作很轻，很柔，与他周身冷冽的气息截然不同。可我却觉得，那指尖像是带着火，灼烧着我的皮肤，让我浑身僵硬，不敢动弹。他擦得很慢，很仔细，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我的脸上，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的眼睛，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。“这么大的人了，吃糕还吃得满脸都是，像个孩子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，可那冷冽的声线，依旧让人心中发颤。我按照原主的习性，呆呆地看着他，嘴巴微微张着，软糯地、含糊地喊出两个字：“哥……哥哥……”这一声，软糯迟钝，带着痴儿特有的懵懂，完美复刻了原主的模样。萧玦的眸色，在这一刻，微微一深。漆黑的眼眸中，闪过一丝极淡、极快的情绪，快得让人无法捕捉，随即又恢复了以往的冷冽与沉静。他盯着我的眼睛，看了很久很久。那目光，像是要钻进我的灵魂深处，探查我所有的秘密。我屏住呼吸，脸上依旧是痴傻呆滞的表情，眼神空洞，没有半分波澜，任由他打量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每一秒，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终于，萧玦缓缓收回了手，直起身，对着皇后微微躬身：“融弟无事，儿臣便放心了。朝中还有事务处理，儿臣先行告退。”皇后点点头：“去吧，凡事注意身体，别太劳累。”“儿臣遵旨。”萧玦再次看了我一眼，那道目光依旧冰冷审视，随即，转身迈步，离开了长乐宫。那道修长冷冽的身影，消失在殿门之外，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，直至彻底消失。直到此刻，我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后背的衣衫，早已被冷汗浸透，黏在身上，冰凉刺骨。我瘫软在皇后的怀里，浑身都在微微发颤，不是因为痴傻，而是因为后怕。刚才那一瞬间，我几乎以为，自己要暴露了。萧玦的眼神，太锐利，太可怕。他绝对已经起了疑心。我埋在皇后的怀里，继续扮演着痴傻的模样，啃着桂花糕，可心底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。萧玦，我记住了。往后的日子，我必须更加小心，更加谨慎，将傻子扮演到底。否则，等待我的，只有万劫不复。而我不知道的是，此刻的长乐宫门外。萧玦站在廊下，玄色的袍角被微风轻轻拂动。他背对着殿门，漆黑的眼眸望着远方，眼底冷冽如冰，指尖，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少年嘴角的柔软触感。良久，他薄唇轻启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冰冷的怀疑，缓缓自语：“萧融……真的傻吗？”刚才那一瞬间，他在少年的眼底，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慌乱与清醒。转瞬即逝，快得像是错觉。可他确信，自己没有看错。这个人人皆知的痴傻七王爷，好像……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。萧玦的眸色，愈发深沉冷冽。看来，往后的日子，他要好好“照看”一下这位，名义上的弟弟了。深宫窥心，步步藏锋长乐宫的檀香还在鼻尖萦绕，暖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，将窗外料峭的春寒隔得一干二净。我靠在皇后绵软的怀抱里，手里捏着半块啃得残缺不全的桂花糕，嘴角挂着痴傻的涎水，眼神涣散地望着殿内蟠龙柱上斑驳的纹路，一副浑然不知世事的模样。可只有我自己清楚，胸腔里的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，方才萧玦近在咫尺的审视、那双寒潭般深不见底的眼眸、指尖擦过我嘴角时的温度，依旧像一根紧绷的弦，死死勒着我的四肢百骸，让我片刻不敢松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