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书案前,目光落在那只被奏折死死压住的雪白玉盒上,眼底闪过一丝冷冽,伸手将玉盒拿起,随手递给一旁候着的内侍。“把这个收起来,放到孤的私库最深处,没有孤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触碰。”“是,殿下。”内侍恭敬地接过玉盒,低头退了出去。我的心脏狠狠一沉,瞬间坠入谷底。他真的把暖玉收走了。收得彻彻底底,连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下。我回家的最后一丝希望,最后一点光亮,被他亲手掐灭,再也看不到一丝痕迹。我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那内侍离去的方向,眼底满是绝望与不甘,嘴唇哆嗦着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萧玦将我的反应尽收眼底,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,却依旧坚定,没有半分动摇。“别再想着它了。”他轻声开口,语气带着一丝安抚,却依旧不容置疑,“等你真正放下离开的念头,孤或许可以考虑,让你再看一眼。但现在,你别想碰它。”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大步朝着殿外走去,玄色织金的衣袍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冷风,背影挺拔而决绝,没有一丝回头。殿门被轻轻合上,宸安殿再次恢复了死寂。偌大的宫殿,只剩下我一个人,躺在冰冷的床榻上,周围空荡荡的,寂静得可怕。我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纤细而苍白的手指,眼泪再次汹涌而出。暖玉被收走了,藏在了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。伪装被戳穿了,再也没有装傻保命的余地。退路被堵死了,再也没有逃离深宫的可能。我输了。输得彻彻底底,一败涂地。从今往后,我只能乖乖待在宸安殿,待在萧玦的身边,做他的囚宠,做他的所有物,一辈子被困在这红墙深宫之中,永生不得自由。我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,直到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,阳光透过纱帐洒在身上,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,我才缓缓从床榻上爬起来。浑身的酸痛依旧清晰,每动一下,都牵扯着神经,带来一阵细微的疼痛。我赤着脚,踩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,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让我混沌的大脑,瞬间清醒了几分。我走到书案前,看着空荡荡的桌面,那只曾经装着暖玉的玉盒早已不见踪影,只剩下厚厚的奏折,整齐地堆叠在一旁,刺得我眼睛生疼。我伸出手,轻轻抚过桌面,指尖冰凉,心里更是一片死寂。没有了暖玉,我还能怎么回去?难道我真的要一辈子留在这里,留在这个不属于我的时代,留在这个偏执疯狂的男人身边,直到老死吗?不……我不甘心。就算暖玉被收走,就算伪装被戳穿,就算我逃不掉,我也不能就这样认命。只要我还活着,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我就一定要找到暖玉,一定要找到回家的路。萧玦可以囚禁我的人,可以锁住我的身,却永远囚禁不了我想回家的心。我缓缓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,让我更加坚定了心底的念头。我不会认输,更不会认命。就在这时,殿门被轻轻推开,几个端着膳食的宫女低着头,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,不敢抬头看我,将膳食一一摆放在桌案上,动作轻柔,大气都不敢喘。显然,昨夜宸安殿里发生的一切,早已在宫人中悄悄传开。谁也不敢招惹,谁也不敢多言。“王爷,该用早膳了。”为首的宫女低着头,恭敬地轻声说道。我没有理会她,只是依旧站在书案前,望着窗外重重叠叠的宫墙,眼神空洞而固执。宫墙高耸,红墙琉璃瓦,一眼望不到头,像一张巨大的网,将整个皇宫笼罩其中,也将我,牢牢困在其中。宫女见我没有反应,也不敢再多说,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,垂手侍立,不敢有半分怠慢。不知过了多久,我才缓缓收回目光,转过头,看向桌案上的膳食。精致的瓷盘,摆放着各式各样精致的点心,都是我往日里伪装痴傻时,表现出喜欢的样式,还有一碗温热的莲子羹,香气清淡,令人食欲大开。若是以前,我一定会装作欢喜的样子,扑上去狼吞虎咽,一边吃一边露出傻傻的笑容,骗过所有人。可现在,我再也装不出来了。我看着那些精致的点心,只觉得一阵反胃,没有丝毫胃口。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,不是我想要的一切。锦衣玉食,荣华富贵,无上宠爱,对我而言,都只是华丽的枷锁,只是囚禁我的工具。我缓缓走到桌案前,没有动那些点心,只是端起那碗莲子羹,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