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融儿,你告诉孤,到底要孤怎么做,你才能明白,孤对你的心思,从来都不是什么玩具,不是什么掌控欲,而是……”他后面的话,没有说完,却戛然而止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我浑身一震,怔怔地望着他,连挣扎都忘了。原来,他从始至终,都看得那样清楚。他知道我在装傻,知道我在伪装,知道我心底藏着归家的执念,知道我对这个身份、这座皇宫、对他,都没有半分真心。他什么都知道,却一直陪着我演戏,一直看着我伪装,一直把我留在身边,用他自己的方式,将我牢牢锁住。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,不是恐惧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复杂到极致的茫然,让我不知所措。“你既然都知道……”我哽咽着,声音微弱,“既然知道我不属于这里,知道我一心想走,为什么不直接放了我?为什么还要把我困在身边,让我痛苦,也让你自己陪着我演戏?”“因为孤舍不得。”萧玦看着我,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,只剩下深沉的、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温柔与偏执。“从孤第一次发现,你眼底的清澈与灵动,跟那个真正痴傻的萧融完全不一样的时候,孤就已经舍不得了。”“从孤第一次看着你装乖卖傻,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,露出那种落寞又想家的眼神时,孤就已经放不下了。”“你闯进了孤的世界,打乱了孤所有的计划,占据了孤所有的心思,让孤再也看不见别人,再也装不下别人,你让孤放你走,你让孤怎么放?”“孤这一生,冷血狠戾,杀伐果断,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,从未对任何人手下留情,唯独对你,孤狠不下心,舍不得放手。”“你是孤黑暗生命里,唯一的光,哪怕这束光,一心只想逃离孤,孤也宁愿把这束光锁在身边,哪怕折断你的翅膀,哪怕让你恨孤,孤也绝不会让你离开。”他的话语,温柔而偏执,像一根细细的红线,一圈一圈,将我牢牢缠绕,缠得密不透风,缠得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我望着他眼底那深沉到极致的情绪,心脏莫名地狠狠一缩,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,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,快得让我抓不住,也让我不敢去抓住。我不敢相信,这个冷酷狠戾、霸道偏执的储君,对我,竟然是这样的心思。可我更不敢承认,自己心底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。我不能动心,不能沦陷,不能留在这个时代。我有我的家人,有我的生活,有我自己的世界,我不属于这里,更不能属于他。一旦动心,我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。“你别再说了……”我别过头,不敢再看他的眼睛,泪水不断滑落,“我不会留下来的,我一定要走,一定要回到我的家。就算你把我困在身边一辈子,我也不会甘心,不会认命的。”萧玦看着我固执的侧脸,眼底闪过一丝无奈,还有一丝势在必得的坚定。他没有再逼我,只是轻轻将我揽在怀里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,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,缓缓闭上眼,周身的戾气尽数散去,只剩下淡淡的疲惫与温柔。“好,孤不说了。”“你不想认,不想接受,都没关系。”“孤可以等,等你心甘情愿留在孤身边,等你放下那块暖玉,等你忘记你的世界,等你真正明白,孤对你的心意。”“一年,十年,一辈子,孤都等得起。”“在那之前,你就乖乖待在孤身边,哪里都别去,什么都别想,有孤在,没人能伤害你,没人能让你受委屈。”他的怀抱温暖而宽阔,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,明明是囚禁我的牢笼,却在这一刻,让我紧绷了许久的神经,悄然放松了几分。连日来的恐惧、压抑、疲惫,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,我靠在他的怀里,眼泪无声地滑落,却再也没有了挣扎的力气。我知道,我逃不掉了。至少现在,逃不掉。殿外传来内侍轻轻的通传声,小心翼翼,不敢惊扰殿内:“殿下,陛下遣人来问,早朝的时辰快到了。”萧玦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显然是被打扰了兴致,眼底闪过一丝不耐,却还是缓缓松开了我,伸手轻轻拭去我脸颊上的泪痕,动作温柔细致。“孤该去上朝了。”他低声开口,语气带着一丝不舍,“乖乖待在宸安殿,哪里都别去,等孤回来。”我没有应声,只是蜷缩在床榻上,背对着他,将自己裹成一团,像一只受惊的小兽,拒绝一切交流。萧玦也不勉强,只是静静地看了我片刻,才缓缓起身,整理好自己的衣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