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尘夜只闻听有人喊他,微微抬了抬眼,见是燕殊曈几人,忙擦去唇角的血迹,晃晃悠悠勉强起身,整整衣服笑道:“都盯着我干什么?这血又不是我的。”
幸得念尘夜动作还算快的,但也擦的模糊,虽是擦去了,但不过一会可又从唇角渗了出来,念尘夜哪还有力气去拭面,只得任血流淌,衣襟、小靴、荒草上。
白蕊儿扶额叹了口气,道:“念同砚,你这浑身是血貌似止不住了呢。”
念尘夜用手又擦了几下自己的唇角,一次是红的,两次是红的,三次还是红的,只是那血色越来越淡了罢。
也许没有变淡,也许头晕眼花看错了,怎么可能是越来越淡的呢?
终是扛不住头晕目眩,扶着墙支持不住,慢慢跪了下去,坐在地上,眼睛望着别处,根本不敢直视走上前来的白蕊儿。
白蕊儿也只是又叹口气,摇摇头,转身勾勾手让燕殊曈过来。
燕殊曈来到念尘夜身边,整理完衣服,轻轻跪下身,拉过念尘夜的左手胳膊,将衣袖撩上去。
这手如春月的晶莹小雪,冰得燕殊曈身上的小燕儿也是一哆嗦,燕殊曈笑着摸摸小燕,转手搭上了念尘夜的脉。
花尚月与即墨情秋也悄悄围了上来,探头探脑的瞧着,燕殊曈也任她们看,倒没阻拦。
一会闭了眼,一会又睁了眼扫几眼念尘夜,有些疑道:“也没有什么□□伤呀,就是脉有些乱呢。”
白蕊儿道:“小曈,你之前都是用那玉净瓶中的甘露水去医治的,怎么到了这里就要来一个‘望闻问切’之法呢?明明!”
燕殊曈无奈道:“要是羊脂玉净瓶里的那点水能用,我早用了,玉净瓶的水只能救□□受伤,心情无碍之人的性命,到念同砚这儿总觉得被什么东西给压了心情……”
燕殊曈讲到一半,又突然不讲了,只顾抬着笑意,搞得花尚月和即墨情秋俩人静悄悄的不习惯,就听即墨情秋急道:“那该怎么办?总不能让念同砚去鬼门关走一遭吧?”
花尚月拍拍即墨情秋的肩:“嘘……听燕同砚讲,你呀,真是改不了心急。”
燕殊曈摆手,望着念尘夜那跟叫花子没什么两样的衣服,只能瞧见微微素净一些,道:“念同砚被他衣服给压了心情。所以按这么讲,你俩得给他做件衣服呢。”
道罢,自己也是忍不住笑意,抿抿唇,望向在右边探脑袋的花尚月,不小心对视上,花尚月忙捂了脸道:“为、为何要我跟情秋亲手做?而不去买一件呢?”
燕殊曈放下羊脂玉净瓶,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空空的钱袋子,然后又倒了倒,只倒出一文小铜钱,随口道:“啊,我们出了锦歌楼带钱了吗?”
即墨情秋夺过钱袋,跟个大盗似的,左掏掏右甩甩,最后直愣愣盯着那一文铜钱发呆。
燕殊曈摇头道:“喏,说什么也不信,要我讲还是自力更生吧,说不定还能攒出一笔钱呢。”
即墨情秋还是有些不大服气:“那、那针线也得买吧?”
花尚月道:“情秋,无需针线,在那蜡烛幻境里,我们没针线,却也将人偶缝了起来。”
即墨情秋刚想说幻境只是幻境,当不了真的,寿阳罗浮簪比得普通针大上好多,这怎么织的出来?还有花尚月的花月缕,也当不得普通的线。
就听燕殊曈插了一句说:“可都是书院后山偷得的法宝呢,不能随心意变大变小吗?”
即墨情秋长长“啊”了一声,虽不想自己动手,但燕殊曈说的确实有道理,都是法宝了不能变大变小,那算什么宝物?莫不是变废为宝?
见实在找不到理由去偷懒,即墨情秋也只能蔫蔫儿的认了栽,看了眼念尘夜,早见他晕厥过去,冷汗沁着额头靠在那败破的财神庙墙面。
她指了指念尘夜,又指了指那破庙,道:“那总得先找个地方住着吧,总不能就住这财神庙里头。”
燕殊曈拾起掉在地上空空的钱袋,又将掉在地上的铜钱小心捡起吹灰,最后才放进钱袋里,好似这一文铜钱跟稀世珍宝一般,又好似多年没见过钱的小孩,格外珍惜。
“不然呢,”燕殊曈重新将钱袋放进胸口口袋,“现在我们又没钱,客栈又住不起,只能将就这野神庙住着了。”
闻听此言,即墨情秋又蔫蔫低下头,她倒是宁愿待在锦歌楼,不仅有美味的小糕点,亦有珍馐成山,好想念!好想念!
越想即墨情秋越怀念以前的光阴,虽是累人的活,但忍忍也就过去了,出了锦歌楼,反倒有些不自在。
燕殊曈只得道:“明日请客带你们去吃小糕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