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褪去,灰蒙蒙的天光穿透厚重浓雾,笼罩整座青冥县。
接连五起密室命案悬而未决,县城内的压抑氛围到达顶峰。不少居民闭门不出,即便迫不得已外出,也时刻警惕自身情绪,克制心底滋生的欲望。傲慢、嫉妒、暴怒、懒惰、贪婪,五条人命化作警钟,人人都清楚,七罪灵的狩猎还剩下最后两轮,暴食与色欲,将会是这场杀戮最后的目标。
刑侦大队内,苏砚一夜未曾深度入眠。他将五份案卷并排铺展,反复比对每一处现场细节。相同的死因、从内部锁死的密室、准时失效的监控、代表原罪的血色字迹,所有线索都指向青冥山深处的玄清道观。昨日定下计划,今日破晓便动身进山,寻找守山人周松。
陈寻早早抵达办公室,肩上背着简易登山包,水壶、手电筒、防滑绳索一应俱全。
“苏队,进山物资已经准备妥当,联络上一位常年上山采药的老者,愿意担任向导,在山脚等候我们。只是老人反复提醒,大雾天气的青冥山极易迷路,靠近玄清道观的那片山谷,本地人几乎不敢踏足。”
苏砚收拾好笔录与照片,沉声说道:“多加小心。我们此行最重要的目的,找到周松,弄清楚当年完整往事,寻找封印七罪灵的途径。”
话虽如此,苏砚心底依旧萦绕着一层不安。他长久以来坚信,任何案件都存在人为破绽,只要持续追查,终能揭开真相。可接连发生的凶案,彻底跳出刑侦常识。他一心想要阻止杀戮、掌控局面,这份执念,何尝不是潜藏在自己心底的傲慢。他第一次开始反思,自己是否也正在被原罪悄然窥视。
二人准备出发之际,调度中心的电话突兀响起。尖锐的铃声打破办公室的宁静。
“苏队!城西老街,一家私房菜馆发生命案!后厨发现死者!”
苏砚身形一顿。
第六起,暴食。
“推迟进山计划,陈寻,立刻赶往城西老街!”
警车冲破弥漫的白雾,向西疾驰。老街巷道狭窄,两侧老式砖木房屋紧密相连,青石板路面潮湿打滑。警戒线很快拉起,街坊邻里围在巷口窃窃私语,恐慌如同潮水一般蔓延。
案发地点是一家家常菜馆,老板名叫刘满仓。四十二岁的刘满仓,经营餐馆多年,手艺尚可,最大的嗜好便是无休止进食。旁人一日三餐,他无时无刻不在吃东西。正餐之外,零食、卤味、面点从不间断。明明身材肥胖,体检报告多次警示健康风险,他依旧无法控制食欲。
食物对他而言早已不是饱腹所需,而是填补精神空洞的唯一方式。哪怕腹中饱胀难受,依旧不断往嘴里塞入食物,沉溺于咀嚼与吞咽带来的满足感,毫无节制,这便是属于他的暴食原罪。
昨夜餐馆打烊之后,员工陆续离开,只留下刘满仓独自收拾后厨。他拿出大量剩菜、卤味,摆在案板上独自吃喝。窗外流动的浓雾悄然贴近,一缕黑雾顺着后厨通风窗潜入屋内,无限放大他对食物的渴求。
当晨光来临,前来开门的店员推开后厨大门,眼前一幕让他瞬间失声尖叫。
苏砚跨过门槛走进后厨。空气中混杂食物油腻气息,案板上散落着大量啃食殆尽的骨头、空盘子,残余饭菜四处堆放。刘满仓倒在地面,双目圆睁,脸上定格着极致恐惧。墙面之上,暗红色字迹赫然显现:暴食。
法医俯身完成初步勘验,起身汇报:“死者刘满仓,四十二岁。体表无外伤,无搏斗痕迹,没有毒物摄入迹象。和前五名死者一致,死于剧烈恐惧引发的内脏应激大出血。胃内残留大量未消化食物,死亡前持续进食许久。”
陈寻检查门窗,眉头紧锁:“后厨后门、窗户全部从内部扣紧,又是标准密室。餐馆门外监控昨夜十一点二十分彻底黑屏,没有陌生人出入街巷的录像。”
外勤警员带来走访记录:“周边街坊全都知晓,刘满仓暴饮暴食多年,根本无法克制食欲,终日不停吃喝,完美对应‘暴食’这一项原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