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郁站在病房门口。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,光着脚手背上还有针孔渗出的血珠。他喘着气,眼眶通红。“盛最。”声音也不住的发抖。宴池条件反射般地挡在了盛最身前,眼神冷下来。“让开。”凌郁看都没看他,眼睛只盯着盛最一个人,“宴池你给我让开。”宴池没动,“怎么?”“我追了那么久的人现在就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……”凌郁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哑得不成样子,“你让我看一眼怎么了?啊?我就看一眼你还能少块肉?”宴池的手抬起来,挡在盛最身前。“你没资格。”“资格?什么资格?!”“行了。”盛最的声音从宴池身后传出来。他伸手拍了拍宴池的手臂,示意他让开。宴池僵了一秒,还是侧了半步,但整个人依然紧绷着,像随时准备扑上去的猎犬。盛最从宴池身后走出来。他站在凌郁面前,看着对方通红的眼眶,和还在渗血的手背,挑起了一边的眉毛。“哟。”语气依旧懒洋洋的。“好久不见。”回到你身边凌郁站在原地紧盯着盛最的眼睛。“盛最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盛最扬了扬下巴:“说。”“让他先走。”凌郁用眼神扫过一旁的宴池。宴池的眸色沉下去,没说话只是侧头看盛最,等主人的意思。“有什么不能听的。”盛最抬手,两根手指捏住宴池的袖口,往回一拉,“我的人,有话当面说。”宴池低头,看向主人捏住自己袖口的手指。主人在维护自己……他重新站回盛最身侧,看向凌郁时眼神冷得能结冰。凌郁看着盛最拽人的手,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。“盛最,你重生了。”“是。”盛最没否认。“你不告诉我。”“为什么要告诉你。”凌郁像是被这句话噎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干笑一声,眼眶还是红的:“我跟你认识了这么久,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朋友。你还活着,你就站在我面前……但你甚至没想过给我传一句话。”“凌郁。”盛最语气很平淡,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人讲道理,“重生这种事,少一个人知道,我多活一天,你觉得我会到处说?”“那你告诉宴池。”“他是我养大的。”凌郁的表情瞬间裂开了。“你养大他,所以他一辈子都得跟着你?”“没错。”“那我呢?”凌郁终于控制不住了,“我追了你三年,盛最,三年,你不答应,我认。你说你不需要,我认。你死了,我连见你最后一面的资格都没有——”“凌郁。”盛最打断他,“你追我三年,我拒绝了你三年,你认了就该真的认。”凌郁的嘴唇在发抖:“你怎么能这么说……”盛最眼底没什么情绪。凌郁太熟悉这个表情了,从前在天盛会谈生意的时候,盛最听完对面一堆条件,也是这个表情。接着就会说一句“就这样吧”,起身就走。“你好好休息。”盛最放下捏着宴池袖口的手,“伤养好就回你自己的地盘,厦城不欢迎你。”说完转身就走。“盛最。”凌郁叫住他。“难道在你心里,我就那么不值得吗。”盛最侧过脸,白发的发梢扫过衣服领口。“没错。”凌郁的肩膀瞬间塌下,一时间走廊里寂静无声。几秒后,凌郁嘴角慢慢扯出一个难看的笑。“行……行,好样的……但盛最,我是不会放弃的。”“随便你。”“还有——”凌郁抬起眼,目光越过盛最落在旁边的宴池身上,“你最好小心你身边那条狗。”宴池眼神骤冷。“宴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你身后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听话小狗了。”凌郁一字一句道。“你死了之后他干过什么,你亲眼见过吗?他杀的人、他吞的地盘、他瞒着你做的那些事……他要是真那么乖,他会拦着不让我见你?”盛最听完没回头,嘴角轻轻勾起来,肩膀抖了一下。像是听到了某种好笑的蠢话。“凌郁。”他转过身来,歪着头看凌郁。“我用得着你来操心我的人?”凌郁瞳孔骤然收缩。“他杀了谁,吞了哪块地盘,瞒着我做了什么……又关你什么事?”盛最说完,直接伸手拉住宴池的手腕。“走了,阿宴。”“是……主人。”宴池被他拉着转身。在转过身的一瞬间垂下了眼,耳尖从黑色发梢下透出红色。凌郁站在原地,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走廊拐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