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,他的手慢慢攥紧,往后退了两步,靠在病房门上闭上眼睛。“盛最你真别后悔。”……天盛会总部。首领办公室的门关着,外面走廊上也空无一人。柏昭正跪在地上。不只是他,旁边还有四五个人也齐刷刷跪成一排,没人敢抬头。宴池站在办公桌前,面色阴沉,手里捏着一份行动报告,现在已经被他揉成了一团废纸。“我问你柏昭,凌郁来厦城多久了?”“十九天。”柏昭低着头。“十九天。”宴池将这三个字咬牙切齿地念了一遍,让人后背发凉。“他派人调查我主人,你们拦了没?他亲自开车到安莱特校门口,你们砸了他的车,他消停了几天,你们就觉得他彻底死心了?”他猛地把纸团砸在柏昭面前。“今天他翻墙进了安莱特!”办公室里没人敢出声。“文艺节人多,校外人员可以进,你们提前知道,我让你们加派人手盯紧他,你们加了,结果呢?!”“他在人群里混了两个小时!离我主人不到两百米!你们还在校门口蹲着等一辆不会出现的车!”柏昭的头压得更低了:“是我的判断失误。”“判断失误?”宴池走到他面前,一脚踹在柏昭肩膀上。力道精准,又快又狠,柏昭整个人被踹翻在地,闷哼一声,又立刻爬起来重新跪好。“我让你盯人,盯人!他从你们眼皮子底下翻墙进去了,你管这叫盯人?”宴池弯腰,一把攥住柏昭的衣领,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半截。“前面拦了那么多次,你没让他靠近学校半步,就今天,就他今天,文艺节,他踩着点翻进去,柏昭,你告诉我,前面那十几天的拦截,是不是全白费了?”柏昭嘴唇抿得发白,没有辩解。宴池盯着他看了两秒,松开手转身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其他人。“负责北侧围墙的人是谁?”最右边一个人肩膀颤了一下,发着抖说:“宴哥,是……是我。”“呵。”宴池冷哼一声,拿起桌上的车钥匙,语气冷到了底:“自己去领罚,其他人滚出去。”几个人连滚带爬地退出办公室。柏昭最后一个站起来,肩膀上的鞋印还清清楚楚印在西装上,走到门口时顿住了。“宴哥。”宴池没理他。“凌郁那边……”“继续盯。”宴池的声音从办公桌后面传过来。“他要是再靠近我主人一步,不用跟我说,直接处理。”“……是。”柏昭垂下眼,带上了门。宴池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。低头看着地上那团被他揉碎的纸,胸口起伏了一下。……该死的畜生东西。……晚上九点,别墅。盛最刚洗完澡出来,白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脖颈上,水珠顺着发尾一滴一滴落在睡衣的肩膀上。他光着脚踩在客厅地板上,正想喊宴池。下一秒,门就开了。宴池推门进来,手里抱着一束白玫瑰。雪白的花瓣层层叠叠,边缘微微卷着,衬着深绿色的叶子,用米色的棉纸裹着。他站在玄关,黑西装上沾着夜色里的凉意,手里捧着这束花,整个人看起来有股说不出的反差。盛最靠在客厅墙壁上,用毛巾擦着头发。“去哪儿了,这么晚才回来。”宴池换了拖鞋,走到他面前把花递过去。“给您的。”盛最低头看了一眼花,又抬眼看他。“问你话呢。”“天盛会临时有点事。”宴池垂着眼睛,低声道:“之前在南区合作过的一个商业伙伴,最近资金链出了点问题,跑来找我们处理,谈了三个多小时。”他在撒谎骗主人。他今晚的真实行程是:在天盛会把相关高层人员都骂了一顿,又把负责盯梢的人全撤了换了一批新的。然后开车路过花店,在店门口停了十分钟,选了最大的一束白玫瑰才回家。但这些都不能告诉主人。“谈完了。”宴池抬眼,看着盛最,“路过花店,顺便给您买了一束。”盛最接过花,低头闻了一下。湿漉漉的白发滑下来,差点碰在花瓣上。“白玫瑰。”“和主人很配。”宴池很认真地说。盛最抬起眼看着他,慢慢勾起嘴角。“阿宴,你什么时候学会买花了。”“……刚好路过。”“上次你在商场门口路过奶茶店,给我买了奶茶,上上次你在学校门口路过水果摊,给我带了橘子,这次你路过花店……”盛最一一数着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逗弄。“下次再路过什么地方,是不是要给我买钻戒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