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那张花了大价钱整出来的新脸,此刻在灯光下泛着油光,额头上的汗珠正一颗一颗往下滚。听到门响的,他迅速抬起了头。“谁!是谁?!”然后他看见了来人。一头白色长发、瘦削的身形,那双眼睛,那种漫不经心又冷到骨子里的眼神……和那天他杀死天盛会前任首领盛最时一模一样。岳崇的瞳孔剧烈收缩,嘴唇张开,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气音。“你……你……”“怎么。”盛最在他对面坐下,翘起二郎腿,眉梢微挑,“不认识我了?”“你不是……你不可能是……”岳崇的声音都在发抖,整张脸扭曲成一团,“我亲手杀的你……我亲眼看着你死的……你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人死是不会复活的。“不可能什么。”盛最从桌上拿起那把放在托盘里的匕首,在指间转了一下,“不可能还活着?”岳崇的呼吸越来越重,后背死死贴在椅背上,恨不得把椅子一起往后挪,但椅子却焊在地上纹丝不动。“我……我在东南沿海的时候就听说了……天盛会新来了个姓盛的……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是盛家的后人……”“我都已经准备走了……我已经订了机票……我……”“机票。”盛最把匕首放回托盘,拿起旁边那份岳崇的新身份资料,“你还想逃去隔壁金国?”岳崇嘴唇哆嗦,不停的发抖,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“岳崇……你是叫这个名字对吧?”盛最把资料放下,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,“真晦气啊,竟然让我记住了你的名字。”“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,你可以自己选今天怎么出这扇门,可以快一点,也可以慢一点。”岳崇死盯着盛最的眼睛,听懂了他话中的威胁,咽了一口唾沫。“我说!我什么都说……!那次行动是千龙所上层策划的!但我……我只是执行……不是我一个人……”“你说过了,凌郁帮你转达了。”盛最淡淡道,“说点我没听过的。”岳崇眼珠子疯狂转了一圈,缓缓吐出三个字:“……有内应。”盛最脸上表情没有变化,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攥紧,冷声问:“谁。”“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……”岳崇看到盛最眼神变化以为有戏,加快了语速继续说:“但那次你走的是天盛会内部的路线,那条路线是绝密的,只有你们天盛会内部的人才知道你那天的行程安排……”“要是没有人提供内情,我们不可能打得那么准……你想想,你仔细想,要是没有内鬼,你的人能让我们在那种地方埋伏到你吗?你的人什么战力你又不是不知道……”盛最的睫毛垂下去。这倒是提醒他了。他当然知道,那天他带的是自己亲手养出来的人,宴池就在他身边。除此之外,其他每一个人也都是组织的精锐。千龙所那些废物正面硬碰硬根本没有胜算,除非有人提前把他们计划的每一步都告诉了敌人。盛最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墙边的铁桌前,桌上放着一把枪。岳崇看到枪的瞬间整个人被吓得快弹起来,大喊:“我都说了……!我什么都说了!你答应了我……”“我没答应你什么。”盛最打断他。“你可以选择,躺着出这扇门。”他拉开保险,慢慢上膛。枪机滑动的声响在密闭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“你杀我的时候,”盛最转过身,枪口垂向地面,歪着头看岳崇,“一共开了几枪。”岳崇的眼泪直流下来。一个四十多岁、整了容、换了身份、奔波了数日的男人,此刻在铁椅子上哭得就像个孩子。“不…不要……三枪……不是……不是我一个人开的……好几个人一起开的……我只是其中之一……”“哦。”盛最抬起枪口,“那我还你三枪。”“盛最!我求你!我——”“砰!”第一枪,胸口。“砰!砰!”接着是心脏、额头。岳崇的身体在椅子里弹了几下,嘴里冒出血沫。当“盛最”这个名字的主人是活生生站在他面前,而不是照片里的亡魂时,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了。盛最打完三枪,把枪放回桌上,枪口还在冒白烟。他低头看着岳崇歪在椅子上的尸体,转身走向门口。门外的走廊里,四个守卫在听到第一声枪响时齐齐站直了。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没人敢出声,背后全是冷汗。宴池站在门外,肩背挺直,看向那扇关着的铁门,等待着里面的主人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