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凌厉的眸中闪现不悦,她没料到,赵春芳一声不吭跑到宫外去,竟是去寻那祸水回来。
“皇帝,她本就是戴罪之身,如今自己私逃出宫,你还带她回神都?这要如何向天下交待?还是,你准备治她的罪,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?”
她连珠炮弹般问出一连串的问题,坐在龙案后的天子交手交迭,幽幽看着自己的母亲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冷冷地道:“母后久居深宫,朕才刚回来,您就已知楚儿也跟着朕回了神都,想来您这消息可真灵通。”
太后正因乔楚未死还活着回来一事发怒,此时冷哼一声,“皇帝你被那祸水的美色所迷惑,哀家身为人母,定然心心挂念,就怕皇上走错一步,为天下所唾骂。”
“唾骂……”
这个词让赵春芳猛地站起身,与自己的母亲对峙:“母后,您说您身为人母,定然心心挂念。
敢问您心心挂念的,究竟是朕,还是您恨楚儿至极,恨不得她死在外头?”
没料到赵春芳说话尖锐至此,太后怒意难遏,高声道:“皇帝,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“朕当然知道。”
赵春芳自嘲地勾起嘴角:“母后您既然神通广大,知道楚儿的事。
那必要也知道,朕此次在江北遇伏,差点就回不来了!”
这话一出,太后瞬间语噎,浓妆艷抹的面孔掠过不自然。
赵春芳心头泛着酸楚:“您的儿子差点就在死在江北,回来的第一句话,您却是责问儿子为什么要带楚儿回来?”
太后身子僵硬,他的话句句让她无颜反驳,可是她也不愿在赵春芳面前服软,只能硬挺挺站着,不作言语。
赵春芳早已看透自己的母亲,压下那股难受,他正色道:“朕告诉您,为何朕要带她回来。
因为是她救了朕的命,如果没有她,朕早就死了。”
太后欲言又止。
赵春芳继续说下去:“或许,在您心中,朕只是您三个儿子其中的一个,甚至是最不讨您喜欢的一个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
“可是,”
想起乔楚将唯一的愿望用在自己身上,赵春芳眼中浮现温情,“乔楚愿意用最宝贵的自由来交换朕的命。”
光是这一点,就足以令他永生永世都不能放手。
听他这么说,太后楞了片刻,才找回自己的思绪,声音也弱了几分:“皇帝,你也是哀家的孩子,哀家……哀家岂会不关心你呢!
你受伤的事,哀家知道,只是他们说你没事,哀家以为这些年你上惯战场,一点刀伤算不了什么。”
是啊,因为出生入死惯了,鬼门关走多了,所以受再多的伤也无所谓。
反而从未受过伤的人,稍微划了道口子,就让人心疼不已。
赵春芳视线落在旁边一尊花瓶上,耳边尽是自己母亲虚弱无力的解释。
偏心是不需要理由的。
“母后,”
赵春芳打断她,只道:“之前您设计想要杀楚儿的事,朕可以不追究,但是从现在开始,朕请您不要再干预朕与她之间的事,可以吗?”
“不可以。”
唯独在乔楚身上,太后一如既往的执拗。
“那祸水害了你三弟、你大哥,还有你父皇,哀家无论如何都不准你跟她在一起!
她是个罪人,你——”
“她不是罪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