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大概是许太医最为忙碌的一天。
先是被急叫来给惠王止血、处理伤口,紧接着又轮到皇帝倒下了。
等到他开完方子,踏出门时,外头早已漫天彩霞。
外头还站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。
许太医缓步上前,见对方欲言又止,索性主动开口:“姑娘,皇上这病乃是失血过多与积劳成疾所致。”
乔楚绞紧身上狐裘,脸上难掩忧色:“那严重吗?”
她记忆中的赵春芳,明明健壮如同怪物般,上回在江北,他的腿受了那重的伤,也不过休息一两日就能痊愈。
“这个……”
许太医嘆了口气:“不好说呀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皇上长年行军打仗,又正值盛年,本来这身子骨是要比常人强壮。
可老臣听说他在江北受了重伤,这回来后也没有多加调养,又放了那么多日的血,就算是铁人也会熬不住的。”
“说严重吧,若接下来皇上好好静养,想来很快便能恢覆如初。
可若他还……”
许太医顿了顿,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,“那后续就很难说了。”
听完些话,乔楚心中百感杂陈。
她低头俯视脚尖,脑海不怎的,又想起方才男人那一跪。
那么骄傲的赵春芳……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了……
这时,房中又走出一个人来,是何公公。
许久未见,何公公赶忙上前向乔楚行礼,后者推托道:“如今我只是个庶人,公公不必多礼。”
得知乔楚身怀龙裔,何公公哪敢怠慢?精明如他,立刻便比个了“请”
的手势:“姑娘,眼下皇上还未醒。”
若是醒了,她必定不会进去。
乔楚深深看了何公公一眼,暗忖难怪人家能连着服侍两代帝王。
当年,赵春芳登基为帝后,这慎王府中有许多人不愿进宫,也就留了下来,以至于这王府与这前并无二样,就连原先主人住的房间,也是日日打扫,亦如新。
乔楚此刻站的,便是当初赵春芳的寝室,只是如今这人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。
俊美的面容呈现肉眼可见的苍白与消瘦,她站在床前,已经许久未曾认真打量过这个男人了。
饶是江北遭遇生死关头,赵春芳好像从来都强悍到,不会让人窥见一丝的脆弱。
然而,现在他却病重如此……
“自从江北回来,皇上白日勤于政务,忙得连用膳的时间都让老臣替他读奏折。
每每至夜晚,又赶着来王府这边。
太医院那边也劝过他,江北受的伤还未完全痊愈,必定能过于操劳。
可是皇上总是不听。”
寥寥数语,乔楚能想像出,赵春芳每日是如何在皇宫与王府中疲于奔波。
何必呢?
她在心中暗暗问道。
可男人并不会回答,就算他真的听见,会说什么,她再清楚不过。
“这是朕心甘情愿的。”
傻瓜!
乔楚暗骂一句,忽而,肚子里传来一阵异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