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王府的人来报,说刚才姑娘羊水已破,人进了产房,稳婆说胎位不正,有难产之癥!”
赵春芳恍了恍神,什么也不管不顾,立刻叫人备马出宫。
太后楞了一会,生出几分迟疑,却是问向旁边的绿儿:“这、这好端端的,怎么就难产了?”
绿儿摇头:“太后,奴婢常听闻女子胎位不正,极为凶险啊!”
“还用你说?当年,哀家生惠王时,他就是脚朝下,足足生了两日一夜……”
依稀忆起当年的险状,太后莫名也紧张起来,正犹豫着要不要跟着去王府,那头小路子又嚷了起来。
“王爷醒啦!”
太后回过神,快步走向床边,就见面色苍白的俊美青年已然颤巍巍睁开眼。
她喜极合手:“当真是上天保佑,我儿终于迈过这一劫!
大幸!
大幸吶!”
“快,王爷醒了,把药端上来,还有桂花糖。”
床里的青年扬起虚弱的笑,往日清澈的眸如今如同一汪泉水般,温和而亲切:“母后,不用桂花糖了,儿子又不是十岁孩童。”
太后目光微顿,尔后,她眼中渐渐蓄满泪光:“继芳……你、你真的醒过来了?”
他缓缓抬起手,覆上自己母亲的手,温言道:“是,母后,儿子这次是真的醒了。”
“不过,儿子想求您一件事。”
……
初夏的天,烈日烤得大地仿佛要冒烟。
大周天子的心,却比这酷热的天还要难受。
匆匆赶到慎王府,产房里哀声连连。
他刚想冲进去,却被许太医拦着,“皇上您是真龙之身,产房有血光,万万进不得。”
这样的话自然拦不住他。
可末了,人家又补上一句:“再者,您不懂生产之术,即便进了,也徒增稳婆的压力。”
赵春芳这才忍着。
“啊——”
又一声惨叫,赵春芳扯过许太医的领子,恶狠狠问道:“她究竟怎么样了?”
“这妇人生子,胎儿本应是头朝下,可这孩子却是脚在下,如今稳婆正在为她推正胎位,这、这过程自然是辛苦——”
“朕不管,究竟有没有危险?”
赵春芳这辈子上过无数次战场,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胆颤心惊。
许太医咽了咽口水,不敢欺君,又怕吓着皇帝,“这自古女子生产,哪个不是在鬼门关走一趟的……”
“楚儿……”
赵春芳白了脸,立刻吼道:“你、你给想想办法,若是必要时,朕宁可不要这孩子,你也得给朕保住她!”
去……去子留母?
许太医被吓傻了。
自古以来,他就没听过哪个皇帝选择去子留母的。
且不说这孩子是男是女,若是男子,不消说,指不定将来这大周的江山还是他的。
即便是女孩,如今天子后宫无人,尚无子嗣,这小公主一旦出世,也是无比尊荣。
忽然间,里头又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。
这回赵春芳索性推开许太医,冲进产房之内。
他一进来,把里头的稳婆婢女都吓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