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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（第1页）

小芸帮他卸下繁复的礼服，换上一身轻便的睡衣，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，萧珩坐在床边，环顾四周。这是时昱的住处——或者说，是他们的住处。房间很大，陈设简洁，色调以灰白为主，透着军人特有的冷硬风格。空气中隐隐浮动着那熟悉的清冽气息，萧珩深吸一口气，感受着那气息充盈肺腑。然后，他躺下来，蜷缩在被子里。被子上也有那种气息，是时昱的气息。他把被子拉高，盖住半张脸，闭上眼睛。这一天太漫长了，从醒来那一刻起，他就像在演一出戏——演那个温顺的、接受命运的和亲王子。他演得很好，没有人看出破绽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当他说出“我愿意”的那一刻，心里有多少复杂的情绪。被欺骗的愤怒，被抛弃的悲哀，对未来未知的恐惧——还有，见到那个人的欢喜。是的，欢喜。哪怕这场婚姻是骗局，哪怕他只是个替身，哪怕在时昱眼里他可能只是一个工具——他还是欢喜。因为那个人是他。是他暗恋了很久喜欢了很多年的人，是他以为此生都无法企及的人，是他曾经只能远远仰望的人。而现在，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。他们交换了誓言。他们是名义上的伴侣。萧珩把脸埋进被子里，轻轻笑了一声。很轻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似的。明天会怎样？他不知道。时昱会怎么对待他？他不知道。这场婚姻会走向何方？他也不知道。但至少此刻，他想允许自己，偷偷开心一下。哪怕只是偷来的欢喜，哪怕只是一厢情愿。窗外，联邦首都星的夜空繁星点点，亿万光年之外的星光穿越时空落在他身上，和离开联邦那天一模一样。只是这一次，他没有离开。这一次，他留下来了。留在了有他的地方。婚后婚礼之后，萧珩才真正开始认识时昱。不是那个在战术课上指点江山的年轻教官，不是那个在演习中运筹帷幄的传奇指挥官，也不是那个在授衔仪式上光芒万丈的联邦上将——而是卸下所有光环之后，生活在这栋房子里的男人。他们的新房在元首宫东侧的一栋独立建筑里，是时昱的私人住处。三层小楼，灰白色的极简风格，陈设简洁到近乎冷硬。客厅里只有必需的家具，墙上没有装饰，书架上摆满了军事著作和战略文献。唯一能称得上“私人物品”的，是二楼走廊尽头挂着的一幅照片——一个温婉的女子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，站在某个不知名的星球上，阳光正好。萧珩第一次经过那幅照片时，停住了脚步。那是时昱的母亲吧？他在心里想。后来他从人口中得知，时昱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，那幅照片是他仅存的几张童年影像之一。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，就像记住关于时昱的每一件小事。但时昱本人，却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堡垒，让他无处着手。这天萧珩陪着时昱参加完军部的晚宴后，终于有了与时昱单独相处的机会。宾客散去，侍从退下，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萧珩站在客厅里，有些手足无措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，该做什么，甚至连目光该往哪里放都有些茫然。时昱从门口走进来，随手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少了军装的加持，他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依然不减，只是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。他看了萧珩一眼，走向酒柜，倒了一烈酒：“坐。”萧珩在沙发上坐下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。他看着时昱端着酒杯在对面坐下，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时昱喝了一口酒，开口了：“既然你已经住进来了，这些日子也熟悉得差不多了。有些话，我需要与你说清楚。”萧珩点头：“您说。”“第一！”时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部署一场战役，“这场婚姻的性质，你应该清楚。不是因为你，也不是因为我，是因为政治需要，也仅此而已。”萧珩垂下眼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“第二，接下来几个月，是我竞选联邦元首的关键时期，军队的事情也很繁杂，没有时间处理家庭琐事。你在这里，安分一点，该做什么做什么，不要给我添麻烦。”“第三！”时昱顿了顿，目光微微沉下来，“我需要一个孩子。”孩子？萧珩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