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这个时候,他才觉得,这个孩子是他的。时霖满月后,林婉君没有之前来的那么频繁了,一周一次的样子,因此,没人看着,那些育儿嫂和保姆们,就更懈怠了。她们总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,要么休息,要么玩儿手机,一两个小时不出来看孩子一趟都是常有的事——因为有萧珩在。这些日子,萧珩发现不光是夜里,她们白日里也很懈怠,时霖经常哭了都没有人管。他们是林婉君请来的,时昱同意了的,因此萧珩指挥不了这些人,就只能自己照顾时霖。下午的时候,萧珩给时霖换尿布,却发现房间里的尿布用完了。他按了呼叫铃,等了很久,没有人出来。他又按了一次,还是没人来。时霖开始哭了,小脸憋得通红。萧珩知道,她们是故意的,故意为难他,故意让他难堪,故意让他知道自己的位置。他势单力薄,没有资格指责什么,所以他只能自己来。萧珩抱着时霖,轻轻拍着,一边拍一边往保姆的房门口走。他这些日子熬得厉害,身体完全没有恢复,走几步就气喘吁吁,他打开门,看见那两个保姆,正凑在一起聊天。“麻烦你们……”他开口,“能帮我拿些尿布吗?房间里的用完了。”保姆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“哦,尿布啊。”其中一个慢悠悠地说,“在库房里,自己去拿呗。”萧珩愣了愣。“我……我不方便……”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,“能麻烦你们帮忙拿一下吗?”“不方便?”另一个女佣笑了,“您这不挺方便的嘛,抱着孩子都能走。库房就在楼下,走几步就到了。”萧珩的脸色白了一白,他知道她们在为难他。但他没有资格说什么,她们是元首宫的人,是联邦的人,是时家的人。而现在的他,只是他们口中的“帝国余孽”,一个已经毫无利用价值的工具。他只能忍着:“好……我自己去。”萧珩抱着孩子,一步一步向电梯走去。身后传来那两个保姆的笑声。这样的事情,每天都在发生。孩子哭了哄不好,想找人帮忙,按半天铃都没人应。好不容易有人来了,也是爱搭不理的,随便敷衍两句就走。孩子醒了要换尿布,哭了要哄,拉了要洗。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,想找人帮忙,就得低声下气。“麻烦你帮我看着孩子一会儿,我去烧个水。”“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奶瓶,我手不够用。”“麻烦你……”每一次“麻烦你”后面,都跟着对方不耐烦的眼神和敷衍的态度。有时候她们会帮忙,有时候直接当没听见。萧珩不能说什么,只能继续一个人撑着。他想起生之前林婉君说的那些话:“有的是人照顾,别的不用操心,时家不会亏待你的。”现在想想,真是笑话。时霖出生以后,他们全跑了。林婉君像个看客一样,她做足了表面功夫,每次来象征性地抱时霖几分钟,公式化的询问育儿嫂们孩子的状况,只要时霖好好的,她就不多说什么,顶多口头教训教训萧珩。时昱依然很忙,玫瑰庄园离元首宫又远,他来的次数也很少。且他和萧珩现在,聊的最多的,只有孩子的问题,基本上都是时昱问,萧珩答。答完他就又要走,一点儿不给萧珩开口说话的机会。夜是萧珩熬的,奶是萧珩喂的,尿布是萧珩换的,孩子是他一个人哄的。别人睡得鼾声如雷,他整夜整夜地不合眼,但他甘之如饴。自己拿尿布,自己烧热水,自己哄孩子。身体还没恢复,走几步就喘,抱一会儿就累。但他咬着牙,硬撑着,一样一样地做。为了时霖,他什么都能忍。因为他知道,他与时霖相处的时间,真的不多。联邦元首的长子,万里挑一的顶级alpha,怎么可能由他一个帝国余孽来抚养。等孩子再大一点,不需要母乳的时候,他还能见到时霖吗?萧珩不知道,他只知道,现在能见一天是一天,能喂一次是一次,能多抱他一天也是好的。夜里,时霖又哭了,萧珩爬起来,抱起他,轻轻拍着。“宝宝乖,不哭,爸爸在。”小家伙在他怀里扭来扭去,小嘴寻找着。萧珩把他抱到胸前,他开始吸起来,发出满足的哼唧声。萧珩低下头,看着他,星光从窗户里透进来,照在那张小小的脸上。时霖闭着眼睛,小嘴一动一动,两只小手攥成拳头,放在胸前。萧珩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,甜软的,温热的,跟嫩豆腐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