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眶湿了:“宝宝,你知道吗,爸爸爱你。”时霖听不懂,埋首继续吃。“爸爸爱你。”萧珩的眼泪滑下来,“是爸爸自己愿意的,如果可以,我愿意用命换你余生平安喜乐,健康无忧。”萧珩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:“只是……以后你长大了,还会记得爸爸吗?”时霖当然不会回答,他太小了,什么都不懂。萧珩抱着他,一下一下地拍着,眼泪无声地流。他知道,等时霖大了,会有人告诉他:你的生父是帝国来的oga,是时家的工具,是不值一提的人。他们会教他叫别人爸爸,会让他忘记自己。又或许,没有人告诉时霖他的生父是谁,萧珩的存在可能会被永远地抹去——作为联邦未来的继承人,有一个帝国余孽的oga生父,会是时霖的耻辱。时霖可能,永远都不会记得,曾经有一个人,那样爱他。萧珩低下头,把嘴唇贴在时霖的额头上:“没关系,爸爸记得你就好。”“爸爸爱你,永远!”质问时霖百日宴的那天,萧珩终于再次见到了时昱。这些日子时昱来也过几次,但都是在萧珩睡着的时候。每次醒来,萧珩只能从枕头上残留的淡淡信息素气息中,判断那个人来过。他不知道时昱为什么来,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走,他不敢想。那天宴会萧珩依旧没有出席,他像朵被雪藏的花,只有需要用到的时候,才会被人翻出来轻嗅几下。宴会结束后,萧珩喂完时霖,育婴师把他抱走了,说是要例行身体检查。孩子不在,萧珩终于可以松口气了,他准备躺下休息一会儿。门就是这个时候开的,时昱站在门口。萧珩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想坐起来,但时昱拦住了他,说:“你身体不舒服就躺着。”萧珩没有勉强自己,他半靠在床头,时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他看着萧珩,目光深邃,看不出情绪。萧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垂下眼,轻声问:“是有什么事吗?”时昱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:“我们来谈一谈正事。”来了!萧珩的心一沉,他知道躲不过。从时霖出生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有些事,终究要面对,有些话,终究要说清楚。他一直在等,今天终于到这个时间了。萧珩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正对上时昱那双深邃的眼睛:“你说。”时昱看着他,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:“说吧,宝宝为什么会早产?”萧珩愣住了,他没想到时昱问的是这个。“……早产?”萧珩皱了皱眉,“时霖不是足月生的吗?”“提前了二十多天。”时昱说,“今天医生检查的时候,说他体重不达标,可能是早产所致,比一般小孩子长得都慢一些。”这是什么荒谬的结论?萧珩沉默片刻,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,你可以问医生。”“我问过了。”时昱的声音平静,“医生说,是你孕期心情郁积,加上信息素供给不够,导致的早产。”既然你都知道了,还问我?萧珩:“……”他垂下眼,没有说话。时昱看着他,继续问:“说吧,为什么心情郁结?你不知道怀孕的时候要保持心情畅快吗?”萧珩低着头,沉默了很久。为什么心情郁结?他想笑。被关在地下室不见天日,被困在顶楼没有一丁点自由,被人当成生育工具毫无尊严,被自己的alpha当成敌人——你问我为什么心情郁结?萧珩看着时昱,平静地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时昱的眉头微微皱起:“还有,你是顶级oga,信息素应该足够供给宝宝,为什么会不够?”萧珩深吸一口气,关于这点,他实在忍不了了。“我想……”萧珩一字一顿地说,“医生指的不是我。”时昱的动作顿住了,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然后,时昱移开目光,迅速换了话题:“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求救?”萧珩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房间里没有通讯设备。”时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楼下总有?”萧珩垂下眼,沉默了一会儿。他那时候肚子疼得厉害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他怎么没有求救呢?他当然试过,但房间门口和电梯都有机器人守卫,他强撑走到门口,但是出不去。他那时候肚子一阵一阵地疼,站都站不住,机器人守卫不放行,只是拦着他说那些没有意义的废话,他只能忍着痛回到房间等人来。“我走不动。”萧珩说,“肚子太疼了,怕下楼有危险,伤到宝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