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桌上,萧珩看着这一幕,嘴角抽了抽。他想绷住,但实在绷不住,最后也只能笑着摇了摇头。时昱也在笑,他没有笑方教授的滑稽,而是因为萧珩。他从来没有见过,这个样子的萧珩。在他的记忆里,萧珩永远是那个安静的、隐忍的、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的oga。他会笑,但那种笑是礼貌的、克制的、永远不会到达眼底的。现在,他坐在自己对面,眼角弯弯的,嘴唇微微翘起,因为忍住不笑而憋得脸颊微微泛红。他在笑,是真的在笑,那种发自内心的,真心实意的。时昱看着那个笑容,心跳漏了一拍,然后他移开目光,清了清嗓子:“首席很有威严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萧珩听到。萧珩的笑容顿了一下,他转过头,看着时昱。两个人对视了一秒。然后萧珩开口了,语气平静,但话里有话:“不比元首,还是联邦五星上将的时候,曾率军半年灭了数个星系,大杀四方。军神之称,威震整个联邦。”时昱的笑容凝固了,他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。一月灭一个星系,不到半年拿下整个帝国。那个被灭的,是萧珩的故土。时昱垂下眼,没有说话,他知道自己理亏。那些年,他做了太多错事。有些是不得已,有些是身不由己,但更多的是——他不懂。他不懂家乡对萧珩来说意味着什么,不懂他一个人生孩子的时候有多害怕,不懂他签离婚协议的时候有多绝望,不懂他做清除标记手术的时候有多疼。曾经他什么都不懂,而现在现在他懂了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时昱下意识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,透心凉,又苦又涩,和他现在的心境一模一样。而萧珩,他或许早已不在意这些,刚才那点笑意,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萧珩垂眼看文件的样子,清冷、专业,魅力无穷。午后的阳光侧映着萧珩的瓷白的面庞,明灭错落的会议室里,凝固出他静影沉璧般的虚幻美丽。时昱看着他的侧脸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萧珩变了,变得彻底,时昱没有比这一刻更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。他从那个吃什么东西、穿什么衣服都没有自由的替嫁oga,变成了现在这个光芒耀眼的零号首席。他坐在那里,不卑不亢,不急不躁,自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度。萧珩不再是那个需要仰望别人的帝国小王子了,他是和联邦元首平起平坐的人。时昱应该为他高兴的,也是真心实意的为他高兴。但他也确实高兴不起来,因为他知道,萧珩的成长,是用多少苦难换来的。那些苦难,大部分是他给的。欢迎成为战友时昱低下头,继续看送过来的文件,但平时工作起来严谨高效的他,现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下午的会议继续进行,但时昱注意到一个让他很不舒服的现象。联邦的那些高官们,开始频繁地往主桌这边跑。“首席,关于能源材料共享的条款,我们这边有几个想法,想请教您的意见。”来的是联邦能源部长,一个四十多岁的alpha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笑容得体到……近乎谄媚。他拿着一份文件,站在萧珩身边,态度恭敬得近乎殷勤。萧珩接过文件,认真看了一遍:“这个方案的方向是对的,但有几个细节需要调整。”萧珩的声音清透温柔,不急不缓,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。能源部长听得频频点头,不时追问几句,萧珩一一作答。讨论结束后,能源部长没有立刻离开:“首席,晚上有空吗?想请您吃个饭,继续讨论一下这个方案的一些细节。”萧珩礼貌地笑了笑,直接拒绝:“抱歉,晚上还有安排。方案的事,可以在会议上继续讨论。”“那叨扰了,首席,午安!”能源部长有些失望,但也不好强求,只能点点头遗憾离开。他走的时候,还回头看了萧珩一眼。萧珩还在那儿冲人很有礼貌地点点头:“午安:”时昱手里的笔,咔嚓断了!他注意到了那个眼神,同为alpha,能源部长看萧珩的眼神,他可太熟悉了。那是欣赏,是仰慕,是——着迷,是出于一个alpha对oga的喜欢与爱慕。时昱的眉头微微皱起,他想发作,但又没有理由——人家是正儿八经来工作的,工作完才交流了一点私事。只有他在这里,怀着不可言说的心思,想说又不敢说,还嫉妒别人——阴暗扭曲爬行,实在不是君子作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