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霖虽然和爸爸撒娇,但他也不是什么都不管不顾。爸爸生病了,他是来照顾爸爸的。眼看着这瓶药水要滴完了,时霖一分不差地换了药,动作轻快又稳当。等换完药,时霖用手背擦了擦脸,眼睛红红的,鼻头也红红的,看着狼狈极了。萧珩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小花猫!”时霖愣了一下,然后破涕为笑:“爸爸你笑话我!”萧珩弯了弯眉眼,摇摇头:“没有,宝宝这样也很可爱!”“真的吗?”时霖歪了歪脑袋,学着小猫咪的样子,“喵呜~喵呜~,爸爸,这样呢?”萧珩笑得差点歪倒:“更可爱了!”“对不起。”萧珩笑完,忽然说道。“嗯,没有!爸爸不要这样说!”时霖摇摇头,想了想,又补充道,“但是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哭了。你身体不好,情绪不能大起大落。”萧珩看着时霖认真的小脸,看着他故作成熟的样子,看着他一点点在故意逗他笑,心里又酸又暖。“你怎么知道我身体不好?”萧珩问时霖。时霖歪了歪脑袋:“我猜的哦!”哪儿能猜得那么准呢!时霖有眼睛,能看得到。这栋楼里的陈设布置,一应都是按照时霖的喜欢弄的时候,平时室温正常。而他刚刚一进来就感觉到了,房间里温度很高,时霖的小外套早就脱了,现在只穿一件宽松的短袖。时霖观察得很仔细,他发现即使房间里温度已经很高了,爸爸也依然穿着长袖。而他刚刚靠在爸爸怀里的时候,发现床上常年不用的保暖装置是开着的,在低温档。他去握萧珩的手,发现依然是凉的。而爸爸的脸色,依然很苍白,看起来疲惫又虚弱。真是个小机灵鬼儿!萧珩无奈笑了笑:“好吧,你比爸爸以为的聪明多了。”时霖下巴微扬,带着一丝骄傲:“那当然,我可是爸爸的孩子,我可聪明了!”亲子萧珩看着他,忽然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小家伙儿的头发:“时霖,对不起。这么多年,我都没有陪在你身边。”时霖沉默了一会儿,想起凌叔叔跟他说的那些事情,他问:“爸爸,你当年一定要走吗?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?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呀?过得好不好?”小家伙问题又多又密,萧珩想了想,才温声道:“那个时候,不是我非走不可,而是我没办法留下来。”“很多事情……不是我能决定的。我想过了各种法子,但没有一个,能让我留下来!”“研究院很好,比起人才济济的联邦,我的才华更能在那里施展。”时霖看着他,像是在消化这些话里蕴含的沉重意思:“那现在呢?爸爸,现在你能决定了吗?”萧珩愣了一下:“宝宝是什么意思呢?”时霖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:“你现在能留下来了吗?”萧珩看着小家伙儿明亮的眼睛,看着他的软乎乎小脸,看着他攥紧的拳头。他多想说“能”,但他不能。协谈会议结束,超人类的威胁过去,他会回到研究院,这是无可置疑的事实。“我不能一直留下来。”萧珩尽可能地顾及时霖的感受,“但现在,我们可以每天都见面。”萧珩没有把抚养权的事情再次提起来,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他能不能办到。所以在事情确定之前,他没有给时霖莫须有的希望。时霖很聪明,他知道爸爸这样说这意味着什么——没有明说可以,那就是不能。他低下头,声音低落:“所以说,爸爸,你还会走,对吗?”这么多年过去了,萧珩还是没有学会委婉,他沉默了一会儿,直白道:“我不属于联邦。所以没有留下来的理由。”我不能算你留在联邦的理由吗?时霖自问。不能!时霖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,告诉自己:当年不能算,现在依旧不能。爸爸是自由的,他要做他自己。任何人都不能成为牵绊住爸爸前进脚步的理由,我也不可以。爱是成全,是放手!时霖从前不明白,但他现在有一点点懂得了。如果离开,可以让爸爸快乐,可以让他过得幸福,可以让他的才华得到最好的施展。那么,他一定会选择成全。过了很久,小家伙儿抬起头,瞧着眼眶湿润,但他没有哭,只是带着浓重的哭腔,跟萧珩说:“那爸爸你要答应我,你不会像上次一样,走了就不回来了。”萧珩看着他,眼眶又热了:“我答应你,我们的通讯,会一直保持联络。”时霖点点头,伸出小指:“那爸爸和我拉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