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来赴宴的宾客不算太多,但都是政界有头有脸的人物,位高权重。盛琰临出门前,先给秦屿打了个电话。电话很快接通。“阿琰?到了吗?我跟钱颂在里头呢,就等你这位大忙人了。”秦屿那边听起来很热闹。“我半个小时后到,你一会出来接一下。”盛琰的语气沉静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“搞什么神秘?”秦屿嘴上抱怨着,手上却放下香槟杯,撩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。钱颂见秦屿神色微敛有些认真,贴近低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秦屿指了指手机通话,比了个口型“盛琰”。钱颂闭嘴,视线却紧紧盯着秦屿,眸底暗涌变幻一瞬。秦屿毫无所觉,转了个身背对钱颂,继续跟盛琰通着话。电话那边,盛琰没有废话直接开口:“等会儿,你帮我带一下小柒。”“我带他?什么意思?你不带他?”秦屿愣了。“我有事要跟钱老爷子单独谈。”盛琰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不希望他跟着。”秦屿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分量。“行,交给我。”秦屿一口答应下来,“保证把他看护好好的。”盛琰“嗯”了一声,挂了电话。凌柒正好换完礼服下楼,“先生,我们出门吧。”盛琰笑着替他理了理衣领,声音温和,“一会过去让秦屿先带你逛逛,这边景致不错,还有很多好吃的。”他的动作自然,语气也一如平常。凌柒却惦记着一件重要的事,“好,我跟秦少一起。先生,我们能借阅到钱家的秘史吗?”盛琰笑地温柔,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,“所以让秦屿先陪着你,我好抽出时间去拜会一下钱家家主。”盛琰这话没有给出肯定答案。凌柒点头,知道此事也不能勉强。但查不到当年太子得救的真相,搞不清穿越回去的少年究竟是谁,他心底始终不踏实。如今也只希望钱家能给盛先生一个面子。……宴会厅内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。钱颂正被几个商界大佬围着,他游刃有余地应酬着,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门口。当看到盛琰独自一人走进来时,他不动声色地跟身边人告了罪,端着酒杯迎了上去。“琰哥,你来了。”钱颂笑着迎上前。神色一反往日熟稔闲散,稍稍有些客气。他的视线在盛琰身后扫了一圈,“小柒已经被阿屿接到了吧?”“嗯,秦屿带着。”盛琰的回答言简意赅,直奔主题,“老爷子那边可愿意见我?”钱颂微微颔首,压低声音:“爷爷在书房等你。”盛琰跟他对视一眼,将手中的酒杯放到一旁侍者的托盘上,跟着钱颂穿过喧闹的人群,走向庄园后方一处僻静的院落。越往里走,人声越是稀疏。长长的回廊挂着古朴的宫灯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盛琰的心跳,随着脚步的深入,一点点变得沉重。他设想了无数种见到钱家家主后的开场白。早早推演好了自己该如何旁敲侧击,如何用利益交换,去查阅那些可能记载着“凌不渝”的史料。他甚至做好了对方会提出苛刻条件或直接拒绝的准备。然而,当钱颂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书房门时,一切的预设都被击得粉碎。书房里燃着安神的檀香。一位身穿暗红色唐装、头发灰白的老人,正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。他没有在看书,也没有在品茶,只是静静地坐着,仿佛已经等候了多时。正是钱家家主,钱崇。见到盛琰进来,钱崇抬眼看来,脸上没有半分意外。精亮的目光落在盛琰身上,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审视。然后,他缓缓站起身,恭恭敬敬开口了。“您终于来了。”老人的声音苍老沙哑,却带着上位者的强大气场。“我们恭候您多时了。”盛琰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,瞬间卡在了喉咙里。整个人都僵住了。钱家家主在等他?还用上了“您”这个敬称?他脑中懵了一瞬,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边的钱颂。只见钱颂同样变了气质。没有了往日的潇洒不羁,姿态是前所未有的恭敬。他对着盛琰微微躬身,然后默默地退到了一旁,垂手而立。这一刻,盛琰什么都明白了。钱颂,这个他当作朋友和兄弟的人,从一开始,就是带着任务接近他的。从小到大的相识,看似不经意的接近,关键时刻的帮助……原来,全都是安排好的。好大的一盘棋。执棋者,究竟是谁?盛琰有个特点,越是遇到紧急时刻头脑越是清晰冷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