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熥目光平静地居高临下扫视了一圈,却好似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,问道:“诸位臣工觉得,罪臣詹徽这个案子……?”
都到这份儿上了。
眾人哪儿还不知道孙晟、陈舟等人到底如何得罪了朱允熥?
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的问题,而是在於孙晟等人审了这个案子。
而陈舟,是审案人员之外,第一个带节奏附议的!!
想明白这一点。
眾人哪儿还敢想什么其他的?立刻爭先恐后地站了出来:
“启稟陛下!三司会审的判决结果的多有不妥,当重判!”
“微臣附议,岂不闻,《大明律》规定,凡是有官员涉嫌贪污腐败,赃物价值超过六十两的数目,便当被处死,即便是轻微的贪污罪,也应当处以发配充军!”
“陛下圣明,有先太祖高皇帝之风!大明幸甚!”
“……”
察言观色、见风使舵本就是官场上的老油条惯会的事情了,一个两个的全部都改了口风。
朱允熥却是坐在龙椅上冷冷都俯视眾人。
losangeleslosangelesdating
待眾人声音消停下去,这才不急不缓地道了一句:“哦?朕怎么记得……你们刚刚不是这么说的?”他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戏謔,显然没打算轻轻放过此事。
帝威如渊如狱,笼罩著奉天殿之內的所有人……
而朱允熥轻飘飘一句话刚说出口。
还不等话音落下。
奉天殿的大殿里便直接“噗通”、“噗通”……地,乌央乌央跪了一大片:“陛下恕罪!是微臣等糊涂了!”
“请陛下恕罪!微臣……微臣也只是觉得……三司会审下来的结果,不当有误才是!却不想……不想……”
又一个死道友不死贫道的,锅直接甩给了不在现场,连话都不能说的孙晟等人。
眾臣伏跪在大殿之上,浑身颤抖,汗流浹背。
他们刚刚可是眼睁睁看著孙晟等人是何下场的,尤其是吏部右侍郎陈舟,只因为第一个冒头说话就被丟进了詔狱……
如今的陛下,早已不再有人掣肘,说一不二——但凡他一个不高兴,便是雷霆万钧……
朱允熥冷冷地看著下面眾人,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:“朕……希望你们心里真是这样想的,方才不是这么想的那些人,旧帐朕且先记下,但从现在开始也该明白,你们心里该怎么想!”
“若再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……”
“朕是个“独夫”,这话想必你们私下里都编排过朕,也再明白不过这是什么意思。”
刚刚站出来附议的人那么多,朱允熥当然不可能全部丟进詔狱去,他的確还得要这群人在下面给他办事。
既然如此。
那就拿了他们的把柄,嚇得他们以后只敢好好办事!
朱允熥的声音在偌大的奉天殿之內迴荡著,皇权气势凌人,带著不容置喙的压迫感,敲打著所有人的耳膜……
尤其是这群人刚刚还被朱允熥恐嚇了一番。
此时眾人已经是如履薄冰,浑身僵硬得几乎不能呼吸。
而不少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……
——陛下不动声色,就詹徽这个案子询问再三,不是对三司会审出来的结果没有意见,更不是要真的询问他们的想法和意见,而是纯粹为了试探整个朝堂!
而把詹徽这件事情摆在朝堂上发作,也是为了警告他们!
被杀的鸡不仅仅是詹徽。
还有今天这一群!
此刻,跪伏在地的眾人只觉得身上发凉:“嘶……他明明已经对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心中不满,明明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处置他们,却让人察觉不出任何端倪……这般心思沉重……简直令人害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