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就没有这个必要了。
因为现在这些人剩下的最大的价值,就是用他们的血,达成朱允熥这个皇帝对整个官场的威嚇。
当然还有另外一点。
就是朱棣也刚好赶在这个当口儿被押送入京了,朱允熥也就顺势给他看看这一齣好戏。
毕竟以他朱棣的野心,再加上姚广孝这个疯批妖僧……要想彻底杀死他们所有的野心与希望,彻底嚇住他们让他们此后不敢再生出任何异心……那就连一条底裤都不能留给他们,让他们输个彻底,也嚇个彻底,知道怕处。
虽说以往朱允熥不是没杀过人。
但那些时候,朱棣远在北平,等他们知道应天府这边发生的事情,都是七八上十天之后了,而且也都是从情报里、报纸上得知,很多东西便也失真了。
而这一次,他们身处应天府,所闻所见所知,都是最真实也最实时的,衝击力比之在北平的时候,自不可同日而语。
想到这里。
朱允熥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:“这时候,朕的好四叔,还有那个搅屎棍和尚怕是以为朕就等著要见他们,谴责他们,雷霆大怒吧?呵,不过……”
“朕没空。”
“手头上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,没工夫立刻就见他们,先把他们丟到京城的燕王府上看押著,等朕得空了,再见。”
“永乐皇帝……黑衣妖僧……”
“等你们看够了朕这应天府的戏,发现你们的野心和筹谋从一开始上就是笑话的时候,再来见朕……”
“你敢不老老实实当朕的大將军么?”
这是朱允熥给朱棣的见面礼,也是下马威——於他们而言,钝刀子在他们脖子上磨,比直截了当地伸脖子一刀难受多了,也搞心態多了。
不过朱允熥说的这话也不完全是对朱棣他们故作高姿態,而是他现在真没空——他的確要先忙著处理这场大雨。
赵峰有些骇然地对朱允熥这份安排应声道:“是,陛下!微臣知道该如何处理了。”
他原以为这奏疏上牵扯的人太多,自家主子就是再不手软,也要酌情考虑到对整个朝廷的影响。
却没想到。
这一次的人,杀得比去年年底还要更乾净利索……
张诚这时候也明白过来:“杀人诛心,於陛下而言,“造反”都算不得什么需要重视的事情,得等得空了,才有功夫理会。一齣好戏,原来是这个意思?”
想到这里。
他不由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气,只觉得面前这个一身轻薄宽鬆白色长袍,看似稚嫩的少年……实际上却深不见底!
重若千钧的事情,在他那里也只轻若鸿毛。
顿时也隨著赵峰之后,既紧张又敬畏,故作镇定:“是,陛下,微臣记下了!”
二人先后应下朱允熥的旨意过后。
朱允熥好似发现,刚从北平回来的张诚似是面露犹疑之色,目光有些闪烁:“还有要事稟报?”
天威如渊如狱,再加上刚刚轻描淡写之间便裹挟著人头滚滚,张诚都觉自己快有些喘不过气来了。
只是陛下都主动问了。
他心里就是再迟疑,也不敢不说了:“回……回陛下的话……微臣此一遭去北平,確实有个小事情,微臣也不知道该不该叨扰陛下。”
朱允熥道:“都说起来了,朕也不缺这一耳朵。”
见朱允熥面上並无不悦,张诚也微微放心了一些,而后才有些战战兢兢地道:“启稟陛下,陛下此次传到北平的圣旨之中……提到燕王的主录僧名为“姚广孝”,然……”
许是被朱允熥方才的杀意给嚇住,张诚说到这里又有点不敢说了——这话说严重一点,相当於是在说朱允熥这个皇帝圣旨下得有问题。这哪儿是他能说的话?
朱允熥微微抬眸,反倒不悦:“不会说囫圇话?”
张诚立刻出了一身冷汗,闭著眼睛听天由命地把剩下的话说完:“那个……那个姚广孝说他不叫姚广孝;燕王听到这个名字,也一副十分古怪的样子,好似被人夺了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