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姚广孝说他不叫姚广孝……?”朱允熥一时没咂摸过味儿来,蹙眉呢喃道。
但旋即便反应了过来,有些像哭笑不得:“嘖!闹乌龙了,朕这脑子,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?”
对於这事儿。
朱棣懵逼、道衍和尚懵逼、张诚懵逼……但朱允熥一听就反应过来啥情况了——说早了!
不过他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摆了摆手道:“把名字搞错了,这倒也是个好事儿。无妨。”
一想其中的道理。
朱允熥就发现了一个华点:朱棣听懵了,也就是说这个名字朱棣想过但没说过——光这事儿怕是就够他朱老四以为闹鬼,琢磨一路了——且让他怀疑人生去。
张诚这才暗暗鬆了口气。
朱允熥安排好詹徽一案牵扯出来的一系列事情,安排好朱棣的去处,便合上手里的奏疏,將这份承载了不知道多少颗人头的薄薄一本,丟回赵峰手里。
口中丟出来一句:“去办吧。”
赵峰和张诚交换了一个眼神,齐齐恭敬抱拳:“微臣等告退……”
……
而这时候。
午门之外。
倾盆大雨从天穹之上倾泻下来,如天河之水倒灌而下,好似整片天地都被雨幕给吞没,眼前几乎看不清什么,只听得到硕大的雨珠砸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。
一路隨著张诚和神机营顛簸而来的朱棣、徐妙云夫妇,道衍和尚、朱高炽、朱高煦、朱高燧三兄弟……正候在午门之外,周围是负责看押他们的一应锦衣卫。
即便因著朱棣的亲王身份,锦衣卫还是给了他们几把伞,可依旧是无济於事。
整个身子都淋湿了的朱高煦忍不住便开始骂骂咧咧起来:“这得等到什么时候?这大雨突然下得好像要把人给砸死!我爹好歹是皇爷爷亲封的燕王,宫里迟迟没有消息传出来,哪里有不让人躲一躲的道理!?”
旁边的锦衣卫不卑不亢地道:“这是我们头儿的意思,郡王稍安勿躁。况且你们等的是当朝天子的旨意,本也应当恭谨。”
“当朝天子当朝天子……他朱允……”朱高煦还想继续骂,却在要直接喊出朱允熥的名字之际,被朱高炽和朱高燧紧紧捂住了嘴。
“老二!闭嘴!”
“二哥,算我求你了,你可別发癲了吧!”
朱高煦头脑简单、脾气暴躁。
可朱高炽和朱高煦却知道今时不同往日,要是这一句“朱允熥”被自家老弟哥哥给喊出来了……那就完犊子了。
朱高煦只得放下此事,把一切高傲、不平、愤怒,化作一声嘆息:“嗐!!俺知道!”
隨后又放缓了语气,看向旁边负责看守他们的锦衣卫千户道:“我娘他近些年身子弱,至少让他去避避?”
“职责所在。”锦衣卫百户言简意賅地拒绝道。
“他娘的!”朱高煦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。
却在此时,总算看到雨幕之中有几道模糊的身影朝自己的方向靠近过来。
朱高煦嘆道:“人总算出来了。”
而旁边,朱棣、徐妙云、道衍和尚、朱高炽、朱高燧几人……则是骤然之间便神情严肃起来,一脸凝重地死死盯著前方雨幕……眼神复杂。
“虽没有下令直接在北平处置了本王,但此次……本王前有调动亲兵意图南下之举,后又私自离开封地避开圣旨,本王手底下最得力的亲卫军更是对朝廷钦差刀剑相向……”
“朱……陛下他必然是怒不可遏,此一去……”
朱棣说到这里,神情之中带著嘆息和悵然,没敢往下说下去,他也知道自己属於是在雷区蹦迪蹦了个遍。
说话间,赵峰、张诚、吴振海三人也穿过雨帘走了过来。
朱棣双眼微眯咬了咬牙,强行撇开自己心里的惧懦,做足了心理准备: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