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言皱眉,呲牙咧嘴的在身上摸索,在润叶略显焦急关切的目光中,说道:“李向前那狗日的开车刹到我面前,搓起了老大的土,你看看我这衣服裤子脏的,头发肯定也脏了。”
润叶愣了一下,随即没好气的锤了王言一拳:“就应该真给你撞一下狠的,免得你吓唬人。”
王言哈哈笑,抓着润叶的手说道:“我知道你关心我,润叶,你这样我很高兴,说明你心里是有我的。到什么时候我的人身安全肯定是没问题的,你就放心吧。”
润叶害羞的抽出了手,顺手又羞愤的打了王言一下,而后捋着头发转身就走。
“你的人身安全你自己能保证?今天李向前开车没敢撞你,那就是你捡了一条命。你得罪了那么多的干部,万一人家狗急跳墙拿枪打你呢?到时候你再说你无论什么时候人身安全都没问题?”
“他们又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,还到不了那个程度。”
王言跟上润叶,晃悠悠的走着,“而且也不能因为害怕得罪人就不做事,要不然咱们双水村的人们能过好光景吗?不得罪冯世宽、李登云他们那些领导,咱们的副业又怎么发展?
副业不发展,大家以后怎么赚更多的钱,过更好的光景?真说起来,不应该是咱们怕得罪别人,而是别人要害怕得罪咱们。
你想啊,咱们双水村七百多口人,甘心副业的事被搅黄?要是没赚钱,没过更好的光景也就罢了,关键就是大家都享受到副业的好处了。眼看着本来能有的好处没有了,他们真能一起到县里来堵到冯世宽的家门口。
这还是只有咱们双水村,现在咱们副业已经在公社做起来了,一百多号人在那干活搞生产。这一百多人,背后就是一百多个家庭,少说影响四百人。等到之后整个公社好几万人都端上咱们副业的饭碗,那又是什么场面?”
润叶说道:“那人家国营厂不是也一样吗?都是厂里吃,厂里住,厂里结婚生孩子。咱们现在还是抢人家的生意呢,等到以后他们肯定也找咱们的麻烦。”
“你说的没错,但是你要想到,咱们这边都是农民,是过惯了穷日子的,一点点的好都见不得。现在好不容易过起来的好光景,怎么可能甘愿放弃?咱们的斗志,要比那些国营厂的人更加的高!最终胜利一定会属于我们!”
润叶看着王言这样信誓旦旦,也似乎被感染到了,嗔道:“你倒是有信心。”
“这是必然,以前是农村包围城市打天下,现在咱们是农村包围城市做副业,等到大的国营厂反应过来的时候,咱们已经有了一席之地,赚得盆满钵满。”
说话之间,王言又抓住了润叶的手,大大咧咧的晃悠起来,“要不了多久,咱们的好光景就来了。”
“你别抓着我,那么多人看着呢。”润叶又慌乱的想要甩开王言的手。
然而王言却是毫不放松:“咱们自由恋爱呢嘛,再多人看着能咋?大胆一些,都这么熟了,有什么不好意思的。”
润叶挣扎不开,只能由着王言牵着手。但王言也没有真的一直不放手,太过不好意思以后,那就是生气了,他总不能没事儿刺激润叶生气……
王言这里搞着对象,后边不远处在地上躺着的李向前也爬了起来,狼狈的上了车,在众人的围观下,吉普车打火都打了半晌才离开。
一路开车出了城,到了外面人迹罕至的地方,他这才停下了车,疯狂拍打着方向盘,又因为动作过于激烈牵扯着身上的伤疼痛难耐,之后他就哭起来了。
身体疼,心也疼,精神上受打击,之后在物质上肯定也不会太好,他怎么也没想到,就在短短的半年时间之中,他的生活竟然会发生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都怪王言,但他毫无办法。
而他的丢人事迹也在县里飞速传播,更添了王言的传奇,凸显了他的蠢笨。他这样一副惨样回家,李登云夫妻两个很心疼,但他们也是同样的毫无办法。
原西县,变天了,他们掌握不了晴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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