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梦心里一沉。“所以,是为了看他难堪,才故意讲出那种话的吗?”“对啊。我从来没有过窘迫的时候,所以很喜欢看别人窘迫的样子。”姜梦受到了不小的冲击。“怎么,可以这样做?”她没有用严厉的语气来质问。而是,用一种既心疼,却又不得不忍耐的语气,低声问询。并不是姜梦心中没有愤怒那种情绪。只是当时对盛丛的心疼。已经远远压过了因为愤怒,想要发泄的情绪。更重要的是,姜梦很清楚自己,并不是盛丛的什么人。所以,就连替他愤怒的资格,她都没有。只能极力忍耐着。“为什么不可以?有的人无论多么努力,可他们生来就是,供我们这样的人取笑的不是吗?”姜梦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她想要辩驳,却不知道从何辩起。自视过高的人的思想,经年累月受环境所影响,是很难扭转的。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之后,她对着方才那个怜爱自己的同桌问道:“你也是出于这样的原因吗?”“我不是啊。我主要是担心他身上花露水,会遮过我的香水味道。”姜梦缓慢地点了点头。她的舌尖有一点点疼。血腥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所有荒谬的理由,都指向了一个答案。她们根本就不是因为讨厌花露水的味道,才讲出那样的话。只是在借着看似客观的厌恶,来达到自己的目的。姜梦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盛丛还没有回来。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。之后接下来的一整天,姜梦都没有见到盛丛。好难过。一时的迟疑,让她错过了对他解释的最佳时机。姜梦第二天上学的时候,在身上喷洒了很多花露水。但并没有人对她议论什么。盛丛也没有。他只是认真地在上早读。仿佛昨天的事,对他没有影响一样。姜梦微微靠近盛丛。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,身上的味道太过浓郁。她并没有闻到,他身上有花露水的味道。姜梦想要问盛丛,昨天大课间之后,怎么没有来上课。但是,她觉得,早读的时候不太适合讲这些。哪怕她现在再想和他说话,也要等到课下。可是,盛丛一到课间就会出去。姜梦完全找不到机会和他说话。她想要拦住他,又担心会误了他的事情。直到大课间的时候。她终于赶在他从座位上站起来之前,轻轻喊了一声:“盛丛。”可或许是她的声音太小,盛丛并没有转过身,或者为她停留片刻。其实盛丛听到了姜梦在喊自己。但他不敢确定。因为,她很少和自己讲话。平时,他问她借东西的时候。她都是任由他自己拿。却不会抬头多看他一眼。但盛丛不知道的是,姜梦不抬头看他,并不是因为不想看他。只是,她担心他借东西的时候,被她看到,会感到窘迫。毕竟,他问她借东西的次数,实在不算少。盛丛因为对自己没有足够的自信。哪怕是隐约听到了她在喊他。却连回过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。仿佛只要他看她一眼。就会暴露自己隐藏的心意一样。甚至,万一是他出现了幻听,那他就真的无地自容了。自卑而胆怯的少年,想要匆忙逃离的时候。袖口却被人轻轻地拉住。盛丛能感觉到,牵制住他那股力量并不大。只要他稍稍甩手就能挣脱。可他并不想那样做。他那么喜欢她。怎么会想要甩开她的手呢?姜梦是有意用很小的力气拉住他的。她有时候也不是很勇敢。所以只是在试探。她想的是,如果他甩开,那就表示,他不想和她讲话。所幸,他没有。姜梦仰头对盛丛说道:“我有事情想要和你讲,你现在有时间吗?”盛丛轻“嗯”了一声。可是,他却迟迟未坐下。盛丛很少有那种,侧坐着和姜梦聊天的时候。尽管,那是班上前后桌的同学,课间常常做的举动。他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那样做。姜梦不知道盛丛为什么,不坐下来和她聊天。她觉得,他可能是不想。所以,便没能说出,让他坐下来的话。可是,他这样站着,她坐着。也很不合适。姜梦就也站了起来。她对他问道:“你,你昨天,为什么出去之后,就没再回来?”盛丛低头默了一下,才抬起头说道:“我身体不太舒服,就请假回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