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枚枚棋子在棋盘上落下,他仿佛又听见昌年与他尽情对弈的青年扔下手中棋子,赞道:“以正合,以奇胜,奇正相和,方为上道。兵法之要,谢兄已尽得伟!“
回过神来,对面却空无一人。
谢拾顿生人世无常之感。
意识深处的虚拟空间中,感受到宿主的伤感情绪,一只毛茸茸的胖狸猫急得团团转,从数据库中筛选出人类精华笑话集,正要一一讲来逗宿主一乐,动作却突然顿住了。它猫眼圆眷,眼中闪动八卦之光。
谢拾对面突然多出了一个人。
卸去兜薛的6采薇在他面前坐下:“一个人对弈多无趣,不如我来做你的对手2“
不待谢拾回答,她已拈起棋子。
谢拾心知其好意,不愿辜负,便将那伤感之情暂且压下,心底也生出几分好奇。
莫非6采薇竟有一手高明棋艺?
不多时,豪取三连胜的谢拾现自己想错了。只能说:“6姑娘与魏王不愧是亲舅甥…“这棋艺水平,可说是一脉相承。
谢拾自认棋艺比上不足、比下有佘,按照话本子来分类,大概算是“半步一流“的普通高手,唯独有一点值得称道。只要嬗过标人一回,之后再嬗对方就会越嬗越轻松,对方下棋如何走向将不出他预料。这也是甥舅二人在他手上越输越惨的缘由。
心态放松的他不觉将心里话倾吐而出。吐槽过后,谢拾反应过来,这话过于失礼。
尽管他并无恶意,但二人之间终究不是师兄徐守文这等可以随便开玩笑的关系,他连忙道歉:“谢某一时失言,冒犯了“
6采薇却不计较,她反而打趣起来:“其实我一开始就是跟着小舅舅学的棋艺…如此说来,谢修撰也算是慧眼识人呢!“
这般说着,少女弯唇一笑。她的银甲反射着窗外的阳光和雪光,晃了谢拾的眼。
谢拾情不自禁跟着她扬起嘴角。
次日一早,谢拾带着礼物来到徐家。提前其身份的徐家上下热情地将他迎了上去。
徐家人丁不旺。徐庭父亲一辈只得兄弟二人,其中徐父早逝,其叔父在军中任职干户,彼时正在卫所,没有假期不便归家。
徐庭虽已娶妻,却并无儿女,这一去,顿时让家中妻子成了寡妇。
好在边关风气开放,徐母也是个开明人,已作主让儿媳回了娘家,是否改嫁听凭自愿。
至于徐母,还有两个儿子为她奉养送终。只是失了最疼爱的小儿子,
老人家难免郁郁寡欢。
见得谢拾来,徐母差点拉着他不放。倒不是为别的,只因这是儿子生前的朋友。她防着从谢拾口中再听听儿子的事,哪怕是游学中的短暂相交,
她也听得津津有味。
听说二人对弈有输有嬴,谢拾还曾经向徐庭请教骑射功夫,听了谢拾对其自内心的称赞,她面上便现出几分骄傲之色。
那可是她最出色的小儿子啊!
在一旁陪坐的徐大徐二两兄弟也不禁目泛异彩。从
前他们自然知道弟弟出门在外交过不少朋友,却不知这其中竟然有名满天下的状元郎。如今谢拾的大名谁人不知?弟弟能与这等人物相交,可见亦是出众。
只可惜,弟弟已经不在了。
若是他在的话,今日得知友人远道而来,定然不胜欢喜,摆出好酒好菜热情招待罢?
弟弟无能为力,他们替他来。
受到一番热情款待的谢拾何尝不是如此想?若是徐庭也在,此行便是完满。
一顿饭过后,他提出想去徐庭灵前上一炽香。徐母与两个儿子亲自领了他去。
又听说他还想拜访蒋定与李重明,徐家二哥当即拍着胸脯表示可以帮他往两家递口信。
作为本地人,他们行事比谢拾方便得多。不多时就得了回应,蒋、李二人如今在社学中教书,近日不得休沐,如果他不介意的话,可以在社学中一聚。
谢拾当然不会介意。
他当下便回话言道次日往社学去。
实话说,从来没上过社学的谢拾对这等启蒙之所颇有几分好奇,很是乐意一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