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几人对此事感兴趣,为的谢拾似乎是徐秀才的朋友,干里迢迢前来访友一一别问小二为什么得出这个结论,身为小二,每天迎来送往,眼力非一般人可比。谢拾的官话一口南人口音,他岂能听不出来?其随行者皆是轻甲在身,看上去比边关守军的装备都好,必然是勋贵子弟无疑一一小二定了定神,便将自己所知一一道来。
谢拾总算弄明白事情始末。
原来,三年前徐庭一行游学归来,学问大长,尽管乡试落榜,在本地以文会友中却是无往而不利,好事者称之为渝阳三俊。如小二这些普通百姓都耳闻其响亮名声。
谢拾边听边点头,可以理解。
边关之地向来文教不兴,竞争力薄弱,而三人出去游学一圈,眼界见识都大有增长,还曾在致知社这里受益匪浅,回来自然成了渝阳出类拔萃的人物。如同出海进修一圈再回家炸鱼塘,理所当然是乱杀。
如此下去,一切本该往好的方向展。在苦读些年头,指不定他们就能中举了。
奈何世事不如人意。一件事的生打破了徐庭的计划,那就是北虏骑兵的南侵。
提及北虔南侵,天下人的第一反应或许就是天佑三年的那场变故。仿佛自那之后,凶残的虏贼便再也不曾入侵大齐疆土。
对于内地百姓而言或许是如此。站在边关百姓的角度,北虏屡屡来犯已成常态,而边关百姓无论男女考少,皆有守乡之责。
太安六年,北虏骑兵如往年一般南下打草谷。边关有十余个村落惨遭焚掠。当时徐庭恰好出外狩猎归来,身边还跟着个军中出身的好友,一行人又骑着马,本来是有机会逃命的。却是为了救助村里仅剩的幼童,不惜驻马与北虏骑兵厮杀,等唯一一个突围者报信引来守军,已是迟了!
站在最理智的角度而言,其所为当然不智。非但没能救人,反而丢了自家性命。但出于个人情感,此等人物令人钦佩!
害其性命的敌人自然就尤其可恶。
「那伙虏贼…“小二听到主位上的年轻公子一字一句挤出一句话,嗜音透着几分低沉沙哑,“那伙虏贼难道都跑脱了7“
“怎么可能!“小二捏紧拳头,大声道,“我渝阳人可不是泥捏的,来犯之贼哪能教他们完好无损地回去?其他地方如何小的不清楚,只知道犯我渝阳的这伙虏贼已是被剿掉七七八八,只逃了几十个。“
近干人灭得只剩几十个,的确是相当厉害了。看来这渝阳的守将也是
一号人物啊。
谢拾心中略感安慰,出言赞道:“边关多豪杰,渝阳之地,果然是武风彪悍。大齐腹地能安稳蕃息,多赖边境军民牺牲。“
他若是如徐庭一般生在北地、长在北地,别说教育资源稀缺,只怕安全都
成问题。如此一想,谢拾已经算是投胎投得好了。
小二顿时被他夸得眉开眼笑。
这位客官说的话他爱听!
南来北往的各色人物他见得多了。读书人,尤其是南方来的读书人,
向来眼高于顶,瞧不起边关粗鄙之风。少有像谢拾这般说话的。细细一想,
可不是有理吗?南人凭什么鄙视他们,得感谢他们才是!
小二忍不住挺直了脊梁。
谢拾又向他打听起蒋定、李重明二人的近况,得知这二人一切安好,
如今都在社学教书,在本地算是两号响当当的人物。毕竟就连知县家的公子都在他们门下开蒙。
谢拾顿时放宽了心。
徐庭之死已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。万万没能想到,太安五年的一别,
竟成了永别。
这位友人甚至不曾留下一儿半女。
昔年高谈阔论的宏图都成了空。
幸而只有徐庭这一个意外。
意外归意外,尽管徐庭已经不在,徐家却不可不去。好歹也得到他灵前上一炼香。
只是贸然上门未免失礼,谢拾此番出来直到年关之前都有闲暖,索性在客栈中坐了下来,遣了一名亲卫带着拜帖往徐家去。
谢拾则留在客栈中听候消息。
徐庭的死讯冲淡了他的兴致,原本还想在渝阳县逛逛的谢拾找掌柜要来一副棋盘,就在屋内照着记忆中的棋谱摆起了棋局。
咧嗒!咧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