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声喊。
“龙可羡。”
脸颊滑过滴什么,热热的。
第78章诛困兽
天还没亮,厉天守在正屋外,挂上了风灯,一身泥污血渍刚拾掇干净,看屋里屋外人来来往往,人影交错叠在镂花门板上。
只有屋里那道身影一动不动。
手肘抵着膝,沉沉坐着,薄甲刚卸下来,臂间还有护腕压出的红痕,风灯的影子在他肩臂滑动,人还是这个人,魂还没回来。
侍女打帘出来,抱着身破破烂烂沾满血污的衣裳。
“公子。”厉天立刻探头,轻声提醒。
阿勒踩着尾音,已经进了里屋。
大夫正在提笔写方子,看着那一脸沉色,开门见山就说:“伤势倒是不重,左脚那处仔细着点就成,七日内不要下床……你别这副烧心烧肺的样子,给谁看呢!”
阿勒径直折过屏风:“她就那么点儿大,身板还没一把弓重,吹两口气就要倒了,刀枪箭雨里滚过来,浑身都是窟窿,你给我讲她伤不重。”
哪儿来的窟窿?大夫淡淡翻起个白眼,头都没抬:“看着骇人,多是些皮外伤罢了。”
阿勒往里看了眼,帘帐垂下来,看不清里边人,他说:“皮外伤便不是伤?她那小胳膊小腿,平时蹭破点油皮都要黏着人不撒手,如今浑身上下都找不出块好肉。”
笔尖斜斜滑出纸面,大夫震惊道:“你讲的哪位?若是里边躺着的那个,人在计罗磬手里三逃三战,把整船西南蛮子折腾得心力交瘁,在那荒岛雾林里身陷囹圄,还能以一当十绝地反杀。”
“……吹两口气要倒了,小胳膊小腿,黏着人不撒手,”大夫讽笑,“你的脑子用刀开过光吗阿勒。”
阿勒折身转过屏风,冷酷道:“她真的只是个很乖的,浑身上下找不出半个心眼儿的小崽。”
大夫搁下笔,吹了吹纸面:“好好,她就是拿纸糊的小老虎。”
随军大夫高庭出身阿悍尔,是赤睦大汗嫡亲长兄,本该承袭王帐的年龄,他在游山玩水济世行医,去年被阿勒以乌溟海多杂症怪病为由哄出阿悍尔,直接在黑蛟军中挂了职,乌溟海是好,但他总有股被这侄子阴了一把的错觉。
屏风里,阿勒伸指,轻轻撩起帐幔,唯恐吵着龙可羡,谁料昏光刚刚擦着帐边滑进去,就对上了双乌溜溜的眼珠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