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东被冷威这一通话说得哑口无言,张了张嘴,又闭上,最终老老实实地在旁边坐了下来,目光却还是忍不住朝着公园外围的方向瞟了几眼,看着不少警车呼啸而过。
冷威依然躺在长椅上,双手枕在脑后,姿态悠闲得仿佛今晚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片刻后,小东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道:“威哥,可豪爷这次真是玩得太险了,万一那女的翻脸不认人,他不是就交代在那了?”
冷威嗤笑一声,终于放下枕在脑后的手,慢悠悠从长椅上坐起身,慵懒的眼底掠过一丝精亮的算计,半点不像表面这般闲散。
“你真当他傻啊?”
他抬眼望向远处战火隐约的国道方向,夜色沉沉,风声簌簌,语气笃定从容:“那小子比谁都清醒。安全部门那边,如果真的是李妙丹带队,只有他去才有一定概率可以拖延时间。如果来的是别人,我估计他也不能死拦。况且,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,最重要的是他得用这次的事,看看到底是谁在幕后策划的这一切。”
小东闻言顿时有些怔住,一脸茫然:“幕后的人?”
“不然呢?”
冷威挑眉,低声拆解着全盘棋局。
“这次的事,聚海夜城是猎物,裂天与张惊是诱饵,安全部门与警方是刀,唯独部署这一切行动的人,是真正的操盘手。那人能将一切算计的如此精准,且还能知道那么多事,那必是高裂魂身边的人无疑。不过以高裂魂以往的行事作风来看,她应该还不知道这事。”
说着。冷威笑了笑继续道:“所以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,也不知道高裂魂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布局高手。但是以高裂魂这种霸道独断的性子,如果被她知道了她身边人敢拿高裂天当饵,那她一定吃不了兜着走。所以为了防止我们为了此事回去找高裂魂复盘,那人一定得现身。这也就是阿豪为什么冒着风险去拦李妙丹的原因。顺便看看,高裂魂身边到底是谁能藏的这么深。”
冷威眸光微沉,语气漫不经心,却字字戳破棋局最深处的算计。
小东听得一愣一愣的,半天才回过神来,挠了挠后脑勺:“所以豪爷今晚做的这一切,就是为了逼那个藏在后面的人自己跳出来?”
“也不尽然。”
冷威意味深长的继续道:“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罢了。其主要的原因,还是因为这些日子出了太多的事,阿豪现在的内心压力已经到了一种临界点,对与裂天和小惊的他赌不起了。毕竟他们现在回到帝都已经大大出乎了我们的意料,如果真出什么事,他会崩的。”
小东听了这话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所以……”
小东有些试探性的开口。
“我们现在该怎么做?”
闻言,冷威缓缓掏出香烟,递给小东一支后,摸出打火机,“啪”地一声点燃,深吸一口,缓缓吐出烟雾,那团白烟在晨光中飘散开来,模糊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。
没过多久,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,语气笃定从容,“静观其变,机会来的时候,抓住就好。”
就在冷威与小东二人还在公园内闲聊的时候,在帝都中心的一家高级茶楼内,里面灯光暖黄,茶香袅袅。原本热闹的大厅,此刻却空无一人。整栋楼宇早已被尽数包下,内外清场,无半分闲杂人等。
仿古雅间窗扉紧闭,隔绝了外界的夜风与喧嚣,黄色的落地灯晕染出一片静谧,却压不住满室暗藏的紧张氛围。
屋内的茶桌旁坐着一个穿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,面容清瘦,眉眼平和,端着茶杯的姿势不急不躁,像是在等一个已经约好的人。他面前的茶壶还冒着热气,显然是刚沏不久。
楼梯口传来脚步声,不紧不慢,像是刻意控制着节奏。片刻后,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旁,穿着一件深色外套,步伐沉稳地在桌前站定,俯身恭敬道:“杨爷,高裂魂来了。”
杨连宗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将另一只倒扣的茶杯翻正,斟上茶,推到对面的位置:“请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从容。
片刻后,一道身影出现在雅间门口。来人穿着一件深色长款风衣,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,面容绝美,表情带着邪魅的微笑,整个人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邪气。
她走到桌前,没有丝毫客气的一屁股就坐了下来。目光在杨连宗身上停留了一瞬,又扫过整间雅间,在确认了没有其他人之后,这才淡淡的开口道:“真没想到,今天约我来的竟然会是你。不应该啊,你不是沈家的赘婿吗?作的了主吗?沈从凤呢?她怎么没来。”
高裂魂落座的动作随性张扬,眼底却藏着刺骨的审视,邪魅的笑意浮在唇角,实则半点温度都无。
就在高裂魂这看似刻薄的话音说完了之后,雅间内的气氛只是微妙地凝滞了一瞬。而杨连宗只是笑了笑,甚至连端着茶杯的手没有晃动,脸上的表情也依然平和,仿佛那句话并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影响。他只是轻轻吹了吹茶面的浮沫,喝了一口,然后拿起公道杯,默默的给高裂魂倒了一杯之后,缓缓道:“高会长,今日既然是杨某约你前来,那就自然做的了主。而且我觉得,有些事你只有跟我谈,大家才能共同有谈成一个好的结果。如果你想找阿凤谈,我也无所谓。”
此言一出,高裂魂眉头一皱,当即收起了刚才那副散漫戏谑的模样。目光中的审视变得更加集中,她盯着杨连宗看了好几秒,不由的对面前这个男子的心性与沉稳产生些许警惕。随即,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,语气认真的点头道:“杨爷,这话说的不错,刚才是晚辈无礼了。”
说罢,高裂魂缓缓端起茶杯,指尖轻扣微凉的瓷壁,姿态一改方才的张扬挑衅,多了几分顶层博弈者的沉稳与分寸。
“晚辈以茶代酒,向杨爷赔个不是。”
杨连宗也端起茶杯,同饮了一杯之后,语气依然温和:“高会长客气了,今晚请你来,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谈判。就是把话说清楚,顺便把误会解开。阿彪的事,我也了解了个大概。先不说谁对谁错,阿凤与他,确实在做事之前有些欠考虑。原本杨某是不想过多干涉此事的,但阿彪再怎么说也是沈家人。所以还请高会长高抬贵手,放阿彪一条生路,杨某与沈家自是感激不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