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往前微倾身子,“我最后给你一次斟酌的机会。温家是你知根知底的人家,根基安稳、人品可靠。明珠是我的亲外甥女,就算嫁的是温家庶子,有我护着一日,便无人敢轻待她半分。”
“入了温家的门,她一生安稳顺遂,远胜过那些看似光鲜、实则暗藏凶险的未知门第。事到如今,你当真还要执意退婚?”
崔氏句句属实的肺腑之言,让二姨母心中确实有了片刻的动摇。
可这一丝迟疑不过转瞬即逝,她紧抿双唇,狠狠咬了咬牙,眼底的犹豫彻底被执念碾碎。
不行,不能回头。
她心中暗自咬牙,富贵险中求!
对方到底是正经四品官家的门第,又是堂堂嫡子出身。虽说眼下也只是秀才功名,与温英衡相当,可人家根基深厚、家世正统,将来承袭底蕴、得家族助力,前途远远稳压旁人。
反观温英衡不过是温家大房的庶子。
温家大房庶子众多,枝繁叶茂,将来分家析产,轮到他头上的能有几分?
这般细细权衡一番,二姨母心中最后一丝迟疑彻底消散,眼神愈发坚定。
她似是忽然想到一条万全之策,语气急切开口:“大姐姐,若是你实在舍不得两家婚约,不如……我将家中其他女儿,换去与衡哥儿定亲?”
这是她此刻能想出的最优解法。
既不用彻底撕破温、魏两家的亲事,保住了温家这层靠山,又能顺势换下明珠这门不算体面的婚事,两全其美。
越想越觉得妥当,二姨母眼中瞬间亮了几分,连忙趁热打铁劝说:“横竖都是我们魏家的女儿,入了你温家的门,一样是你的外甥女,皆是庶出婚配,顾忌更少,两家情谊依旧深厚分毫不变。大姐姐,你看此法可行?”
崔氏听完这番荒唐说辞,只眉心微蹙,重重吐出一口长气,满心无奈又觉得可笑。
她眸光清冷:“我温家儿郎的亲事,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便能顶替凑合的。衡哥儿哪怕是庶子,也是我一手亲手带大、悉心教养出来的孩子,不然为何我会点头配给明珠这个外甥女,他的分量,你当真不懂?”
二姨母被这话堵得一噎,不敢与崔氏对视,心底隐隐发虚。
崔氏见她这般投机取巧的模样,也懒得再多费口舌规劝:“罢了。强扭的瓜不甜,既是你心意已决,多说无益。”
她转头朝外唤了一声:“韩妈妈,去请兰姨娘过来。”
“是,大太太。”
听闻要唤兰姨娘,二姨母眉眼间当即掠过一抹隐晦不屑:“婚姻大事,素来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。大姐姐这般正经门第商议亲事,怎的反倒要叫一个姨娘过来?难不成衡哥儿的婚事,还要征询她一个妾室的意见?”
崔氏神色未变,语调平平无波:“她终究是衡哥儿的生母,孩子终身大事,理应知会一声。”
“自打衡哥儿与明珠定下婚约那日起,兰姨娘悄悄归置自己的私产,只待两人成婚之时,给明珠备一份体面周全的见面礼。”
二姨母听了,脸上满是不以为然,心底暗自嗤笑。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姨娘,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?
崔氏看穿她的轻视,继续淡淡道:“兰姨娘早已遣了家中管事,在外置下一处规整的一进院落。只待明珠嫁入门中,那院子便全权交到小两口手里,算作日后立身的倚仗。哪怕将来大房分家,他们夫妻俩也自有安身立命的去处,不必看人脸色。”
“一进院子?!”
二姨母脸上瞬间写满错愕。
她来京城数月,最是清楚如今京中地价房价何等昂贵。
温家周边地界的规整院落,寻常一进便要足足两千余两白银,地段好些的,更是千金难求、有钱也未必买得到。
她们母女入京数月,日日想着置办一处固定宅产扎根立足,可看遍京城,要么地段偏僻荒芜,要么价格高得吓人,纵使依托温家、崔家帮扶,以魏家如今家底,依旧根本无力承担。
数月来,她们也只能一直租住宅院,始终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落脚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