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这倒是没什么问题,部落生产的各种物资,的确需要有个详细的成本清册,这样可以让我们知晓工坊生产的物资是比以前赚了,还是亏了。”
熊洪族长从来不做没有用的事情,生产成本的概念,这两年倒是在熊洪族长的坚持下,逐渐有了一个基本的共识。
同样生产一斤精盐,耗费两斤盐矿和耗费两斤海盐,以及涉及到的柴草、青铜锅、人力,只要某一个环节有些变化,那生产一斤精盐的成本就大不相同。
相同情况下,自然是耗费的成本越少,精盐的利润就越大。
熊巫想明白了,这个均输院新增加的职责,的确很有必要,核定部落工坊每种物资的生产成本,可以有效提升部落物资的产出效率。
不然成本不断往上涨,产出的东西却没有按照相应的比例来增长,那就相当于给部落造成了损失。
再者,有了这种成本定额,并不意味着这种定额就固定下来了,可以允许部分生产环节的成本增加,因为可能涉及到人力成本、原料成本的增加;
当然这种成本核定,最终目的肯定是为了提高产出比,随着生产技术的改进,耗费的成本也会有相应的减少。
那该从什么地方可以减少成本?可以减多少?有了均输院的这个职能,很多工坊就能找到节省成本的办法。
既然知道各个工坊的成本定额,均输院就知道可以在哪些方面进行改进,用来节省成本。而节省下来的材料和成本,就可以分发给生产的族人和匠人,刺激更多的族人,进一步减少生产成本。
而确定成本定额,更是给族人一个直观的参考,比如某个村子想要建立砖瓦坊,部落就可以参考现有砖瓦坊的数据,需要多少燃料、需要多少人工、多长时日,来给这个村子调配资源。
在砖瓦坊建好之后,还能根据投入和产出,判断这个工坊是亏了还是赚了。
“均输院的第三个职责,就是要建立一个物资售卖的价格基准规定。”
等众人明白了成本核准的概念后,熊洪又接着说道:
“这个更好理解,就是给部落生产的各种物资定个合理的基准价格,比如一斤盐应该需要多少铜钱,一斤粟米需要多少铜钱,作为部落内部以及对外交易的参考标准。”
“这个标准需要定期调整,按照实际要求来,就是为了让铜钱的价值有依据,防止出现随意抬价和降价的情况。”
这个职责,简单说来,其实就是设立熊部落的“官方指导价格”,对每一种生产出来的产品,在确定了成本之后,就可以按照其需求量、生产难度以及运输等条件,来给出一个具体的标价。
实际上,均输院现在在做的一些事务,就与这方面很是相似,熊洪将它单独拎出来,也是为了让部落掌握各种物资的定价权,保证铜钱的稳定,防止因为铜钱与物资交换比例大幅波动,影响部落的交易和族人的生活,甚至出现损害部落利益的事情发生。
“第四个职责,就是要负责铜钱的流通和物资的回收。”
铜钱并不是随意铸造、发放的,它的发行,需要参考很多方面的因素,而熊洪在这方面,只是大概有所了解,谈不上精通,甚至一些概念上的问题,他也解释不清。
连族长都这样,其他人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但好在,随着铜钱在部落内部和周围部落的推行,它的作用迅速被部落认同,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铜钱带来的便利,也发觉出铜钱在铸造、发行、流通、回收中的一些基本要求。
这其中,有一些基础知识的均输院,自然是整个部落里最早摸索出一定规律的部门。
“部落每年都会发行一定数量的铜钱,铜钱发少了,部落不够用,发多了,又容易造成物价上涨,具体该发多少,这个需要我们好好核算一下。”
在商量铜钱的流通问题之前,熊洪还需要跟在场的众人,解释一下铜钱发放的问题,因为不弄清这个问题,那谈铜钱的流通和回收,就不好确定合适的时机,以及力度。
“铜钱并不是随便就能发行的,部落每一枚发出去的铜钱,都代表着它可以从熊部落兑换成相应的物资,也就是说,我们现在已经发出去的铜钱,如果都拿到部落来换物资的话,我们要能拿的出来它们所对应的物资。”
这个概念很容易理解,在场的族人也点头认同。
为什么部落内部和其他部落都对熊部落铜钱如此信任?就因为它可以随时随地从熊部落的各个一个营地和村子,换取到粮食、布匹、陶器、食盐这些允许售卖的物资。
甚至有些部落拿到铜钱,并不急于直接花掉,而是选择积攒起来,这其中就有相信熊部落、相信熊洪的一些原因。
其他人可能不清楚,但熊洪知道,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,就是所谓熊部落的“信用货币”。
而这些铜钱的铸造、发行、流通、回收,本质上就是因为大家对熊部落权威的认可,对熊部落这个发行方的信任。
所以要保证铜钱不滥发,非常必要。
铜钱的发行,自然要有一种货币锚定物,对目前的熊部落来说,每一枚铜钱发行出来,就必须要有相应的、可以自由兑换的物资。而熊部落选择的锚定物,就是粟籽。
当初在铸造使用铜钱的时候,熊洪其实就已经规定过,一枚铜钱最明确的锚定物,就是一斤粟籽。
当然,随着部落生产力的提升,一枚铜钱早就可以换到三斤的粟籽,但这种锚定物的概念,依然存在。否则铜钱的发行量就没有任何依据,即便是熊洪,也不知道铜钱到底该发多少合适。
有了粟籽作为铜钱发行的锚定物,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多了,无非是铸造多少,以及什么时候发行的问题。
“铜钱的发行,并不是我们想发多少就是多少的,这个概念,我希望在场的每名部门首领,都能认识到。”
熊洪看着大家,给他们开始普及基础的经济学知识,虽然他自己了解的也不多,不过现在部落也用不了太高深的知识。
“如果要发行新的铜钱,就要看我们今年的物资新增加了多少,每铸造一枚新的铜钱,就要对应一份新增加的可交换的物资。比如今年新增加了10万斤的粮食,就相当于多了10万斤的交换需求,可以按照收获,多发行一些铜钱。”
虽然听起来有些难懂,但在场的族人好歹也是经过各个工坊、部门长久熏陶的,熊洪族长也经常给他们做一些概念的灌输,所以要想理解起来,其实对他们而言也不算太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