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都追随观舟去了,好似只有我被抛下。”
燕执壤闻言,立时摇头,面色也严肃起来,“非也,四郎若是这般想,就太狭隘了。”
“二哥,我……”
“你更坚强,所以得去走仕途这条充满刀光剑影的道路。”
有朝一日,兴许他们都需要你的庇护,所以——
后面这句,燕执壤点到为止,裴岸颔首,有几分愧疚,“是我多虑,幸得二哥点拨。”
去角州做知州的路,是秦大郎和父亲亲自给他谋划的,他将来是要一步一步回到京城,回到朝廷中央。
裴岸的野心,在夫妻经历生离死别之后,再也压不住。
在金家大案里,圣上和太子殿下,也看到了他的冷漠和手段。
唯一差的不是心智,而是火候。
裴岸,毕竟还太年轻,该放出去历练一番。
所以,秦庆东、裴彻,甚至是宋观舟、萧苍等人,都不可能陪着裴岸走他的路。
裴岸心中渐渐明白,对宋观舟的执念也少了些。
晚间,他回到燕来堂,头一晚上睡了个安稳踏实的觉,梦里,再不是对宋观舟的执念,对许多人的恨意。
难得平和。
倒是裴彻与宋幼安汇合之后,直奔城门,一路上催马疾驰,想要抢回些被耽误的时辰。
他二人还要去先生坟上跪拜。
没有后人的姜曲老先生,坟包上的土,也有些滑落,裴彻提前备好了铁锹,宋幼安接了过来,“大师,我来。”
“叫我师兄吧。”
宋幼安微微一愣,他喊三公子、大师小半个月,裴彻头一次提出让他喊师兄。
“这……,你不嫌弃我?”
嫌弃?
裴彻抬眼,“庸人自扰。”
铁锹丢给宋幼安,他开始用手整理坟包旁侧的花花草草,宋幼安重新给坟包培土,自顾自的说道,“几人不嫌弃我?众人都嫌弃我。”
他干活卖力,但身子单薄。
挥了几铁锹后,开始喘气,裴彻抬头,看了看天,“……先生死于非命,轮回路上必有劫难,我给先生超度一番。”
宋幼安点了点头,“师兄,人真的有来世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