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天看窗外。一条死巷,尽头是铁皮围挡,围挡后面能看见青瓦屋顶,檐角翘起。祁园。
围挡上贴了七八张通告,最上面那张纸色最新:京都文物保护单位,修缮工程,施工期间禁止入内。落款盖了章。叶天凑近看,章上单位名称被涂黑了,但印泥颜色他认得,苏氏集团内部章特有的朱红,偏暗。
“你家的章。”
“我二叔管工程。”苏沐雪绕到围挡侧面,有一道窄缝,刚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,“他批的修缮,施工单位写的祁门古建,法人代表是叶明远。”
“叶明远修祁园。”
“对。合同金额三千万,第一期款已经打了。我爸说苏震北昨晚给他打电话问你是不是陈青梧的儿子。那通电话,他应该还在祁园附近。”
叶天侧身挤进围挡。里面是大片空地,青砖铺地,草从砖缝里长出来,膝盖高。远处正堂三间开,门板歪斜,窗户纸破了大半。后门应该在正堂后面,隔着一进院子。
苏沐雪跟进来,脚步轻。两个人贴墙走,避开空地中央。叶天摸到口袋里的钥匙,铜的,被掌心焐热了。
走到正堂侧面,叶天停下。
堂里有人说话。
“……东西不在这。你翻也没用。”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低,慢,像嗓子受过伤。
“何素问。你二十年没来,一来就翻叶振邦的书房。你以为我没盯着。”
男人的声音。四十上下,鼻音重。
“苏震北。你盯了我二十年,你盯出了什么。”
“盯出了你每月往一个海外账户打钱。户名陈青梧。你叫她什么,陈姐?”
沉默。
叶天侧身贴墙,从破窗纸缝往里看。堂内一张八仙桌,桌腿断了一根,用砖垫着。桌边两个人。女人穿深灰风衣,短发,右手拎一个旧旅行包,虎口那颗痣在暗处也看得见。男人矮胖,西装,左手夹一根没点的烟,右手在桌上按着一本发黄的册子。
何素问。
苏震北。
“你把册子放下。”何素问说。
“叶振邦的记账本。他坐轮椅之前,最后一笔记事,写的是祁门信托四个字。后面一页撕了。”苏震北手指敲册子,“撕掉那页,是不是在你手里。”
“你猜。”
“我不猜。我只要钱。当年那笔钱,七辆卡车拉走的,有三分之一是苏家的。我大哥装不知道,我不能装。”
“所以你把叶明远引到祁园。修缮是假,找东西是真。”
“叶明远找他的,我找我的。你找你的。咱仨碰一块了。”
何素问把旅行包放桌上,拉链拉开一半:“你大哥知道你来这。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
“他知道。”何素问从包里抽出一张照片,推过去,“今天早上八点,你进祁园大门。八点零三分,你大哥的司机在马路对面拍了一张。你看看。”
苏震北低头看照片,脸沉了。
“你大哥不仅知道你来,还知道你找什么。”何素问把包拉上,“他现在让叶天来,你猜为什么。”
苏震北抬头,眼睛眯起来:“叶天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