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天拉开门,走廊里的风灌进来,竹扫帚声停了。
院子里没人。扫帚靠在银杏树干上,竹梢沾着土。
苏沐雪走到他旁边,声音压得很低:“我爸那把钥匙,是铜的。”
“我认得。”
“你认得?”
“祁门老锁。”叶天把钥匙掏出来,齿口复杂,铜色发暗,“这种锁手艺早绝了。能配钥匙的,要么是当年锁匠,要么是当年锁过这把锁的人。”
苏沐雪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。
两个人穿过院子。车库门自动打开,一辆黑色奥迪停在里面。苏沐雪绕到驾驶座,叶天坐副驾。引擎点火,车库后墙整面滑开,外面是一条窄巷。
“我妈信里还有东西。”苏沐雪往左打方向盘,“她死前一个月,每天往一个地址寄信。我用了一年才查出来,那个地址是祁园隔壁。”
“隔壁。”
“祁园占地四十亩,隔壁是个废弃邮局,九十年代撤的。我妈寄出去的信,收件人叫陈青梧。”
叶天手里那枚玉又烫了。这次烫得他掌心发汗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。”
“刚刚。我爸说信里还有东西没给我,瞬间对上的。”苏沐雪语气平,但车速提到六十,巷子窄,后视镜几乎擦墙,“你妈在祁园隔壁收信,何素问今早去了祁园。两拨人,一个地方。”
“你二叔盯着祁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说苏家有人盯。”
“苏震北。”苏沐雪拐上主路,并入车流,“他是我爸亲弟。二十年前祁园封的时候,他在场。叶振邦贴封条,他站在旁边。”
叶天侧头看她。
“你爸告诉你的。”
“我二叔自己说的。去年过年,他喝多了,说当年祁园里搬出来的东西装了七辆卡车。他说他记得最上面那辆,箱子没封严,掉出来一只鞋。红色,绣花,女款。”
叶天没说话。
“我妈不穿红色。”苏沐雪说。
车过三个路口,苏沐雪拐进一条旧街。两旁梧桐,树干有碗口粗,枝叶遮住半条路。导航没开,她靠记忆走。叶天注意到后视镜里一辆灰色面包车,从出巷子开始就在,三个路口前还在。
“后面有人。”
“看到了。我爸的人。”
“护着?”
“盯着。”苏沐雪语气没起伏,“我爸不信你那个何姨。他放你走,但要知道你去哪。”
“你爸知不知道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苏沐雪打方向盘,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路,面包车没跟进来,“但我告诉他,你今天要去祁园。他给了我钥匙。这说明他默许了,不是拦着。”
“默许你去送死。”
“默许我去看看,他妈信里到底留了什么。”苏沐雪把车停在路边,熄火,“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