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气?也有一点。
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,压在那里,化不开。
“十八爷爷!”
孙爱民从人群里挤出来,跑得满头是汗。
“县长让我告诉您,公审大会定在明天上午,在县一中操场。让您也去。”
孙玄点点头,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。
公审大会那天,天还没亮,街上就有人了。
孙玄起来的时候,叶菁璇已经把饭做好了,稀粥,馒头。
他坐下吃饭,孙雅宁也醒了,揉着眼睛爬到他腿上,要吃馒头。
他掰了一小块给她,她小口小口地咬着,吃得很认真。
“爸爸,今天不上学吗?”她问。
“上。吃完饭送你去幼儿园。”
“那你去哪儿?”
“去开会。”
“什么会?”
“大人的会。”孙玄摸摸她的头,没再解释。
吃完饭,他把孙雅宁和孙明熙送到幼儿园,然后骑车往县一中赶。
县一中的操场很大,平时用来上体育课、开运动会,今天成了公审大会的会场。
操场边上搭了一个台子,木板临时拼的,上面铺着红布,摆着几张桌子。
台子两边挂着大标语,白底黑字,在晨风里哗啦啦地响。
台子下面站满了人,黑压压的,从这头看不到那头。
有穿棉袄的庄户人,有穿工装的工人,有背着书包的学生,有抱着孩子的妇女。
有的从几十里外的村子赶来,天不亮就出发,走了好几个小时的山路。
他们站在那里,缩着脖子,跺着脚,但眼睛都亮着,盯着那个台子,等着。
孙玄找了个角落站着,靠着一棵老槐树。
他看见刘平和孙逸站在台子上,两个人都穿着深色的棉大衣,脸色严肃,低声说着什么。
台下的人群还在不断地涌进来,操场上快站不下了,有人爬到墙头上,有人蹲在房顶上,有人骑在树杈上。
九点钟,公审大会正式开始。
刘平走到台前,没有拿稿子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沉默了一会儿。
风把他的棉大衣吹得鼓起来,他也没管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钉子钉在木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