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认出他来,顿时像被点燃了引线的炮仗。
手指头几乎戳到了孙玄的鼻尖上:
“小子,你挺厉害的啊!再打我试试!
打啊!今天你要是不打,你就是我孙子!”
那张年轻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,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
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似的。
孙玄没有动。
不是怕,是觉得可笑。
他从摩托车上下来,把车靠在墙根,转过身,看着那几个公安。
他们没有年轻人那么激动,冷静得像几根钉子钉在那里。
目光从年轻人身上慢慢移到孙玄身上,又从孙玄身上慢慢移回来。
然后,他们的脸色变了。
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,刚才还紧绷的脸一下子垮了。
眼角嘴角一起往下坠,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年轻人看不见身后的动静,还沉浸在自己的威风里。
一只手叉着腰,另一只手指着孙玄。
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:
“就是这个小子打的我!
你们赶紧把他抓起来!
铐上!带走!”
没有人动。
公安们站在原地,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也不敢先迈出那一步。
带头的那个老公安姓刘,在县局干了二十多年,头发花白,脸上沟壑纵横。
他认出了孙玄,喉咙发紧,额头上滑下一颗豆大的汗珠。
顺着鼻梁往下淌,挂在鼻尖上,晃了晃,滴在衣领上。
他使劲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年轻人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,转过身,对着公安们喊:
“你们聋了?抓他啊!我爹可是钱副县长!”
话音刚落,刘公安朝他使了个眼色。
不是往孙玄那边使,是往他身后的方向使。
可年轻人看不懂这眼色里的深意,还以为是让他放手干,转身又要朝孙玄扑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