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刘公安终于开了口:“抓起来。”
几个公安像猎豹扑食一样,从年轻人身后猛扑上去。
反剪双手,铜铐子咔嚓一声扣在腕子上。
年轻人愣住了,那张刚才还嚣张无比的脸一瞬间变得茫然,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表情。
他扭头看着自己腕子上那副铮亮的铐子。
又抬头看着那些公安的脸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你们抓错人了!抓他啊!
打我的是他!你们抓我干嘛?”
他使劲挣扎着,身体扭得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,皮鞋在地上乱蹬,踢得尘土飞扬。
可公安们的铁手像焊住了一样纹丝不动。
他挣了几下挣不脱,气喘吁吁地瞪着刘公安。
眼里的凶光渐渐变成了恐惧和不解。
刘公安没有理他。
他转过身,面对孙玄,摘下帽子,露出花白的头发和光秃的头顶。
他把帽子捏在手里,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,擦了擦额头上怎么也擦不干的汗。
他弯着腰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被人听见,又像是怕惊着什么:
“孙干事,对不住,实在是对不住。
这小子是新来的钱副县长的儿子,叫钱小宝。
他今儿下午跑到局里报案,说被人打了,让我们出警来抓人。
我们不知道是他拦您的车……”
“新来的钱副县长。”
孙玄把玩着这几个字,像在品味一杯味道寡淡的茶。
他点了点头,嘴角慢慢弯起来,那弧度里没有一点笑意。
“好啊,好啊。刚走了个林副县长,又来了个钱副县长——好样的。”
刘公安不敢接话,手里的帽子被他越攥越紧,帽檐都变形了。
那几个年轻公安站在那里手足无措,钱小宝还在嚷嚷。
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,骂孙玄,骂公安,骂他爹为什么不赶紧来救他。
刘公安吼了一声“把他嘴堵上”。
一个小公安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,只余下呜呜的闷响。
孙玄的目光越过刘公安,落在那个被反剪双手、嘴里塞着布条的年轻人身上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,没有愤怒也没有快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