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昨天的事。
小军收到钢笔时红了的眼眶,那一声“小舅,我明白了”。
还有陈教授信里那句“等机会来了,他一定能考上”。
快了,就快了。
他心里像揣着一只兔子,咚咚咚地跳。
王二林从外面进来,手里提着一摞文件,额头上挂着汗珠子。
他看了孙玄一眼,“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。”
“哪有,我这不是在看报纸吗。”
“你看的是昨天的报纸,昨天你看过了。”
孙玄低头一看,还真是昨天的,翻到第三版了。
他昨天看到第二版就放下了,今天拿起直接从第三版开始,居然没发现中间缺了一版。
他把报纸叠好放在桌上,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,掩饰自己的尴尬。
王二林没再追问,把文件放在桌上开始整理。
他知道孙玄最近有心事,虽然不知道是什么,但孙玄不说,他就不问。
这些年的默契,不用言语,一个眼神就够了。
下午两点多,孙爱民来到了办公室。
他穿着一件半新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脸上带着秘书特有的那种不动声色的表情。
他站在门口,朝孙玄点了点头。
“孙干事,县长请您去一趟办公室。”
孙玄放下搪瓷缸子,站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王二林,王二林正低头整理文件,连头都没抬,像是什么都没听见。
孙玄跟着孙爱民出了办公室,走廊里安安静静的,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。
孙爱民走在前面,步子不紧不慢,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。
“十八爷爷,”孙爱民边走边压低声音,“刘书记也在。”
孙玄心里一动,脸上没露出来。
孙爱民把他送到县长办公室门口,自己退回了外间,轻轻带上了门。
孙玄没有敲门,直接推门进去。
办公室里,孙逸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眉头微微皱着。
刘平坐在沙发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夹着一根烟,烟雾在眼前袅袅地飘着。
两个人看见孙玄进来,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。
孙逸指了指沙发,说坐。
孙玄在刘平旁边坐下,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茶杯,用开水烫了烫,自己倒了一杯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