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墙上的挂钟在走,滴答滴答的,每一声都像在敲警钟。
窗外阳光正好,照在那面党旗上,红色的旗面泛着柔和的光。
刘平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他看了看孙逸,又看了看孙玄。
“玄子,今天叫你过来,是有事跟你商量。”
刘平的声音不高,可每个字都很清楚,沉甸甸的,像从井底打上来的水。
他靠在沙发上,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,
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传递什么。
孙逸放下手里的文件,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,在刘平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。
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,精神也足了。
他看了孙玄一眼,那目光里有信任,有期待,
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也许是舍不得,也许是感慨,
也许只是想最后再看一眼弟弟坐在这个办公室里的样子。
孙玄端着茶杯没有喝。
他知道他们要说什么——刘平要走了,孙逸要接任县委书记。
这是早晚的事,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
他放下茶杯,靠在沙发上,等着他们开口。
刘平没有拐弯抹角。
他把上级那边的意思说了一遍,省里已经定了,他去市里行署,副专员,分管农业和水利。
文件还没下,但八九不离十了。
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,像在念一份普通的文件,
可孙玄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,那是用力的痕迹。
孙逸在旁边补充,说县里的班子也要跟着调整。
他接刘平的班,当县委书记。
县长的人选,地区那边倾向从外面调,可他觉得还是从本地提拔好。
熟悉情况,上手快,老百姓也认可。
他报了两个名字上去,一个是现在的副书记老赵,一个是副县长老周。
上级还没最后定,但老赵的希望大一些。
孙玄听着,不时点点头。
这些事他插不上嘴,也轮不到他插嘴,
可他们叫他来,显然不只是为了通报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