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平的手很厚实,握得很用力。
他的手有些凉,可孙玄觉得烫。
“玄子,以后常联系。”
刘平看着他的眼睛,声音有些低。
孙玄说一定。
孙逸把孙玄送到门口,兄弟俩对视了一瞬。
孙逸说你回去好好想想,外面的事,不急。
孙玄说我知道。
孙逸又说,小军那边你多盯着点,高考的事不能马虎。
孙玄说他心里有数。
从县长办公室出来,走廊里安安静静的。
孙玄站在门口,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,夕阳正从那里照进来,把整条走廊都染成了橘红色。
他的办公桌在二楼最东头,从窗户能看见大院里那棵老槐树。
再过不久,他就要离开这里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夕阳在他身后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时间像村前那条小河里的水,不急不慢地淌着。
刘平离开红山县的那天,下着小雨。
雨不大,细细的,密密的,像牛毛,像花针,打在脸上凉丝丝的。
几辆黑色轿车停在大院门口,引擎低沉地响着,
雨刷在挡风玻璃上一下一下地刮着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送行的人不少。
县里各个部门的负责人都来了,站在雨里,打着伞,黑压压的一片。
没有人说话,也没有人喧哗,就那么静静地站着。
刘平从办公楼里出来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,
手里提着公文包,身后跟着秘书小雅。
小雅的眼睛红红的,可她忍着没哭,把文件夹抱在胸前,
跟在刘平身后,像一只跟在母亲身后的小鸭子。
孙逸走在刘平旁边,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。
孙逸的声音很低,刘平不时点点头。
到了车门口,刘平转过身,看着送行的人群。
他的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扫过,最后停在了站在人群后面的孙玄身上。
孙玄没有打伞,雨水打在他的头发上、肩膀上,他也不在乎。
他朝刘平点了点头,刘平也朝他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