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林跟了他这么多年,两个年轻人也处得不错,
说走就走,不打声招呼不合适。
走廊里已经热闹起来了,上班的、送文件的、打扫卫生的,来来往往。
几个人看见他,都打招呼,他一一回应,
脸上带着笑,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。
在这里快十年了,走廊的每一块砖、每一扇门、每一扇窗,他都熟悉。
闭着眼睛都能从这头走到那头。
采购科的门开着,两个年轻人已经在了,
正在擦桌子、扫地。
一个姓李,一个姓赵,都是二十出头,
做事勤快,人也机灵。
他们看见孙玄进来,放下手里的活,齐声喊“孙哥早”。
孙玄笑了笑,“早。”
他走到自己那张办公桌前,拉开抽屉,
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,
几本旧书、一个笔记本、几支笔、一个搪瓷缸子、一个茶杯。
东西不多,一个帆布包就装下了。
他把搪瓷缸子拿在手里,
缸子上的红双喜字已经磕掉了一块瓷,
露出里面黑乎乎的铁。
这个缸子跟了他好几年,缸子里的茶垢厚厚一层,怎么刷都刷不掉。
他本来想扔了,可拿在手里掂了掂,又舍不得了。
留着吧,泡茶喝,说不定还能再跟它几年。
他把帆布包放在脚边,在藤椅上坐下,
点了一根烟,慢慢地抽着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这个待了近十年的办公室。
墙上的规章制度已经泛黄了,角角落落里都是他熟悉的气息。
窗台空荡荡的,落了一层薄薄的灰。